许辞晕晕乎乎地走出钟磬大楼,嘴角还挂着幸福的微笑。
迷茫了好一阵,才想起来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
对,关心一下贺时一,顺便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杨英英。
刘师傅依然在街角等着,许辞上了车,拨通了贺时一的电话。
“啊啊啊啊啊辞哥!”没来得及说话,贺时一的哀嚎声先冒了出来。
“这怎么了这是。”许辞看了一眼通话界面,悄悄将手机拿远了些。
“我看你朋友圈发的,在山里挨咬的那些包。”许辞皱着脸道,“这一趟真是遭大罪了,易医生怎么样,她没事吧。”
贺时一气急败坏道:“那些毒蚊子也全是势利眼,不敢咬医生,全招呼在我身上了。”
他平复了会情绪,“我们去这一趟,本想着就看看片子,给大家点用药指导。”
“结果又是上山,又是下水。山里条件不好,不少人得了病也不敢去看。我想着做点力所能及的,就买了不少米面油送去,前后折腾了半个多月。”
“这不,才从山里出来回首都,现在还在易德处理满腿的大包呢。”
“你在易德?”许辞问。
“是啊。”贺时一委委屈屈地答道,一低头,对上易医生冷酷的眼神,更是不敢呼痛。
他坐在处置室的小圆凳子上,易宁半蹲着,正一圈一圈地给他小腿缠着纱布,不一会就把贺时一变成了半个木乃伊。
许辞思考了一下两地之间的距离,捂着手机对刘师傅道:“师傅改道送我去易德吧,先不回家了。”
贺时一耳朵尖,再小声也听见了许辞的话,忙道:“你别过来啊,这么点小事,过来干嘛。”
许辞笑着道:“我去看看你,关心你一下嘛。”
钟磬跟易德距离不远,车程十几分钟就到了。
位于首都的易德总部,比起泥石流那次,许辞躺的分院条件还要好。这一进来,不说是医院,还以为是什么高端商场。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医院条件再好,能少进还是少进,能不躺还是不躺。
有病没病都乐意往医院去的,想来除了贺时一,也没别人。
许辞有些晕头转向,被眼尖的导诊护士发现,上前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挂号还是看望病人?”
“我找人。”许辞忙道。
他解锁手机,逐字念道:“外伤处置三室,请问在哪?”
小护士的声音很甜,“在您的左手边,沿着这条路,直走,然后右拐就是处置区。三室应该在最后一个房间。”
“多谢。”许辞点点头,目光再转过来时,发现小护士的眼神像是两把钩子,顺着他遮盖住的脸往里探究。
他摸了摸脸上的口罩,这不捂得很严实吗?
“先生呀。”她说话的语气很软,许辞暗感不妙。
一双白皙的手不经意间扫过胸前的名牌,“您要是找不到,我也可以带您去的。”
“崔小雨你在干什么呢?”另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人大步过来,将这场有些冒犯的指路尽收眼底。
那个名叫崔小雨的护士撇撇嘴,满脸不服的样子,嘟囔道:“不就是走关系调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顿时也对许辞失了兴趣,抬脚就走。
许辞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么走到哪,哪生事端。
那个出声制止的护士在许辞面前站定,许辞有点失去耐心,不想再听她替人道歉,想着赶紧去看看贺时一。
看清她脸的一瞬,却睁大了眼睛。
“是你?”
许辞的目光扫过她胸前的名牌,黄雅晴,后面跟着的职务是护士长。
这竟是他在竹里塘昏迷时,分院住院处值班的那个小护士。
小护士此时也终于认出了许辞,喜道:“许先生。”
“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到医院来了?”
许辞摆摆手,都怪他今年流年不利,总往医院跑,连护士都认识他了。
“我就是来看看时一,没找到地方。”
小护士了然道:“贺先生啊,在处置室那里呢,我也是刚从那边过来。”
整个易德上下,可以不认识老板是谁,但绝对不会有人不认识贺时一是谁。
据说他一惹易宁生气,就挂易宁的专家号看病。找周围人换了百八十个手机号,后来全被拉黑了,到现在也没被系统放出来。
许辞看着小护士帽子上的一道横杠,笑眯眯道:“恭喜你呀,升职了。”
她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开口:“之前就是在总院实习的,也是机缘巧合,没想着还能调回来。虽然离家远了点,但机会难得,就想着不要错过。”
她带着许辞往处置室的方向走,“许先生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许辞随口答道。
他往口袋里摸了摸,想再给小护士一块巧克力道谢,却摸了个空。
许辞平时粗心大意,总是饿得快死了的时候才想起来吃饭,根本没有钟闻野那样的好习惯。
他悻悻抽回手,一个念头忽然涌了上来。
许辞道:“我记得上次你说过,方聿跟易德的一位医生曾经是男女朋友。”
“姓什么来着?”他装作苦苦追忆的样子。
“姓叶。”小护士毫不设防地答道。
“对,姓叶。”
许辞不着痕迹地套话,“不知道叶医生是在分院还是总部啊,主治什么的?”
小护士犹豫了一下,“叶医生当时在总院的心内科,不过……”
许辞神色一凛,听见小护士继续道:
“早好几年前,叶医生就因为违规开药被解雇了。”
“那……”许辞想要追问,却突然住了嘴。
一个护士,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细节的。
医院的丑闻总是会被捂得很严实,他再这么追问下去,也容易给易德带来不好的影响。
“到了先生。”小护士的声音打断了许辞的思绪。
他一抬头,用不着确认房间号,就已经听见了贺时一呼痛的声音。
“谋杀亲夫啊。”贺时一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