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什么呢?
很多人有不一样的答案。
应逍讲不来大道理,但她知道她不喜欢死亡。冬天一直是很容易消失几个朋友的季节,但染了色的雪地过于鲜艳,让她忘不了。
所以名字还是算了吧,没有最爱自己的人比爱自己的人死去要好得多。
就算要名字,也要一个不会离开的人取。
但她也不惧怕死亡,因为胆小的人没有资格活着,就像害怕晚上的人没法见到太阳。
城外孩子们从小就在熬,等到大了,他们就可以去城里干活了,就不用过着连小屋子都会被城里人毁掉的日子了。
但在盼着长大和或许更好的未来之前,他们往往先学会了对抗死亡。
对于苟活的人来说,下一刻可能要死已是常态,他们的人生大半都在和死亡抗争,他们自然不会去害怕死亡。
盼着长大?
哪有盼着未来如何的时间!
想着以后就会害怕现在的死亡,当你害怕你的对手,你还怎么会赢呢?
所以应逍能明白景元的话——或许、应该是明白了吧,虽然好像有点云里雾里的,但是总之,罗浮上寻求长生是不可以的。
她倒也不那么想要,长大了能怎么样?指望城里人因为他们长大了高看他们一等吗?把他们当人看吗?
怎么可能,他们不会的,不然就不会因为简单“花钱”,让他们在城外这样活着了。
不过罗浮不太一样。
罗浮真的管她了,没人说她花钱,没人说要她回报,他们只是这么做了。
罗浮的人有意思,事有意思,她喜欢这里……应该,那种感情应该算是喜欢吧。
想着未来就会变的懦弱,一定会输。
那就当作是把她当人看的报答吧。
毕竟这里真的很有意思,这个世界总要有一个人们可以好好活着的地方吧?
视线的主人既然看了她一次,那自然也就可能有第二次,可惜她刚才转头太快了,第二次视线有可能需要过一会。
要是没有第二次?
应逍赌肯定有第二次。
她走这么久都没有在这个洞天见到第二个同龄人,更小或者稍微大一些的也没见到,她自然就是首选,只要不动,对方总会有点行动的。
至于会不会目标其实不是小孩……
要是明确目标是大人那又何必看她?
而那视线也不像干好事,这种时候自然是小孩更好拿捏。
所以她就赌对方一定会再看过来,如果没有那代表只是窥视……那也没办法,尽力了。如果有那正好,就算是帮罗浮个小事,感谢一下这里人对她的照顾了。
盯上她总比盯上阿森虹秋那样的小孩好。
而她确实等来了想要的目标。
“小朋友,你是和家里人走丢了吗?”
……虽然这目标一开始就让她哽住一瞬。
她以为……她虽然不算大,但也是可以自己行动的年龄?
罗浮小孩这么大需要家长吗,彩草他们也没家长跟着啊。
哦不对,他们是逃课的,家长不跟着才对。
“我不需要家长。”应逍叉腰,决定略过问题,开始学着她见过的城里小孩演。
诺因曾经喜欢这个动作,每次让她做出表情,又或者做到了什么厉害的事情就喜欢这样。
对方这问题估计是为了确认身边有没有大人的,应逍肯定的想。
这话本来也不是谎话,应逍也就说的更加理直气壮了。
对面眨眼,有点开玩笑的问:“难不成是离家出走了?”
大概能算是离星球出走。
目标确实像是一个好说话的路过大人,样貌也没什么奇怪的,是个看起来不那么年轻但也没到中年的成年男性。
对方应该还是和孩子交流过的,不管是蹲下的动作还是有点像和朋友说话的语气都能看出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很友好,但应逍不觉得自己会感觉错两次视线。
更何况现在不止两次——她有点不知道持续的视线算一次还是多次,反正面前的青年出现后那不对的感觉就一直围绕在她身边。
怎么就刚巧你来聊天她感受的到?这不是肯定有问题?
所以她选择主动聊天:“才不是。我只是出门,为什么算离家出走?你呢,你是离家出走吗?”
对方学着她的回答:“我只是出门,为什么算离家出走?”
应逍闭上眼睛满意点头,用饼干贿赂:“那你就也和我一样了,你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