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去处一些时候比来处更重要。
这自然不是说要将两者作比较,只是去处是向前走过好每一天的动力,来处是影响去处的因素。
而应逍暂时还没找到她的去处。
*
目前还在青年时期的百冶大人最近把过去想了个遍。
他以前回忆的应该没有那么频繁,但因为最近带了个孩子,所以他开始从以前的经历里找出正确和徒弟相处的方法。
带孩子确实是个会操心头疼消耗心力的事情,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生手更是。应星算得上熟悉孩子,至少肯定比某个龙尊见的多,但是他在办完所有手续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说不明白的迷茫。
不算是什么大事,但也一样让他愣了一下。他以前从未预想到今天的场景,也算不上完全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证明就算都拿好在手里也一样轻飘飘的,然后他就这样做完了一件仙舟长生种家庭要摇号几十几百年的重大事情。
他自然是考虑好、决断好了的,但手续结束的那一刻还是如此恍惚——啊,现在,他真有徒弟了。
一个他来教育的徒弟,一个他来引导的未来栋梁,一个世界其实很小的孩子,一个要和他这个没收过徒弟的师父磨合的这个家的新成员。
责任感忽然像是拖家带口一样扑上来,一数发现它似乎是因为应星肩膀上住的舒服,所以也一起把七大姑八大姨喊来一样。
这虽然也算不得沉重,他也早就做好准备,但预想未来,应星忽然发现世界开始不确定了。
如果是自己的话,那么他的生活可能也就那样,不是说日子过的索然无味,只是他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现在多了一个人。
一个他也需要相处,引导,不确定性很多,甚至不知道未来如何的徒弟,安稳的生活忽然就像是一侧加了重物一样,变的摇摆不定起来。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刻的争吵,突然的意外,也忽然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很多新的困扰,甚至不知道那些是否是他可以解决的。
虽说没有体验,但教育一些时候意外的有些像赌博,他听过很多故事,也自然见过有目标的家长和对着干的孩子,听过云骑军结果养出叛徒,十恶的人可能有善良的孩子,反过来也一样如此。但凡他更熟悉些教育这个有很多技巧的行业,也不至于像是现在一样忽然陷入短暂的迷茫,少年时刚刚来到工造司对自己轻微的不自信忽然又出现在脑海,顿了一下,应星才觉得这样的想法其实怪好玩的。
这么大人了,还会因为忽然一下的“未来可能的危机”而不知所措吗?
稳定生活的摆动从他见到应逍的第一眼就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反射弧似乎长了些。
而这个家的新成员很显然并没有同感她师父,个子不高的小姑娘只有终于解放的轻松,因为她终于不用再写好多好多遍自己的新名字了,愉快的甩甩手,看起来乐颠颠的,也是难得一见的弯了弯眼睛。
虽然看见这一幕总会让人脱口而出小朋友就是这样没心没肺,但这话用在他徒弟上不太好,他也不能这样觉得。
这可是个想的可多的孩子,平时安安静静,但一说话可能吓到一圈人。
他抬手拍了拍小孩的脑袋。应逍洗干净的头发一直蓬蓬的,看起来就很茂盛,就算流浪这么久发质似乎也还不错,但摸下去就会发现以前的痕迹还是存在,再怎么说也赶不上从小保护好的头发。
小朋友就和她看起来好摸结果其实不太对的头发一样,也不是看起来那样没心没肺,每天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什么事情很喜欢发呆,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而想的多也许会传染,手续办好回归了正常生活的应星,一边顺滑的照顾起了孩子,又一边发现自己像应逍一样发呆时间明显变多,下班的时候,晚上睡前,吃饭等餐的时候……
只要你操心,那就会有操不完的心。
今天想自己工作忙碌会不会显得陪伴少,但仙舟近些年都不算安稳,他也不想闲;明天想后面的教学计划什么时候实行,他小时候自己有动力就学了,也不知道应逍学的怎么样;后天又想起是不是要给吃食换换口味,但他也没什么搭配营养餐的经验,只能转头去问问他的好朋友。
丹枫没有记着他之前说龙尊大人就是没见过太多孩子的仇,人……龙很好的列清单,然后坏心眼的说过段时间没空彩草就拜托了。
应星:……
他怀疑其实他家龙尊大人还是记仇了,所以才把彩草放到他这来。
但他也知道两个孩子一起会开心,所以自然也是应了,但百冶大人最近忙完工作忙孩子,心情分外不爽,于是也预定了一个他约莫不在的时候反过来托付了应逍,收到了丹枫大概率是偷彩草的沉默小猫的表情后才心满意足的关玉兆。
然后在当天下班后又收到了景元肯定是故意的“你徒弟想吃虾饺”的消息。
应星:……?
今日是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招惹他,看他很闲吗?他看这几个人也不闲啊?
还有空给他发消息,景元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他家徒弟!带小孩不许玩玉兆!这不是上赶着当反面例子吗?树点好榜样啊!
家长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很好心的没有给镜流打小报告,因为说了估计剑首大人对这事也是向着徒弟,没什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