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悬念,郭砚舟自然和狗啃头站在一边。
“嗯,我看到了。”沈阔没撒谎,他暴露在狗啃头面前的下一秒,来自温知意的拳风就搅动空气,来势汹汹地砸在狗啃头脸上。
至于他前面胡乱编的荒诞理由,沈阔不必多说,依谢承之的敏锐性也能找出蹊跷。
“我就说吧!”狗啃头被附和后畅松口气,幸好没有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他就知道舟哥不会舍得抛弃他的。
“噢,原来有人证。”谢承之佯装要顺势定罪于温知意,没成想,他反而将关注点转移到不起眼的一处,“那想必温知意同学消失的书包就是物证了吧。”
“啊,对。”狗啃头听到什么人证物证的,还以为是王岱要帮他证明,他又急着开脱便忙不迭地应下来。
“物证...什么?”回过头来想又觉得不太对。
“对啊,温知意的书包不见了,只能是打你的时候丢在哪儿了。”谢承之顶着王岱的脸露出迷之微笑,他悄无声息给狗啃头挖好的惊天巨坑,总算派上用场。
要是狗啃头承认,那找到待在男厕垃圾桶里的书包就会露馅,脏兮兮的,不可能是打架弄脏的。更何况按狗啃头的说法,是温知意单方面殴打他。
要是不承认,那一旦细问温知意关于她书包的下落,真相也会随之披露。
狗啃头被逼进两难困境。o本以为倒打一耙能给温知意个教训,结果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不知道...她的书包说不定就是忘拿了。”
纯属口不择言。
你是说放假之前忘带书包回家吗?连卷子宁可不做都要拿回家的学生,更何况温知意还是学习委员。
全程当透明人的当事者终是坐不住了,“在哪里你知道。”
温知意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笃定,扎向霸凌者。同狗啃头越发唯诺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在场三人的目光聚焦在狗啃头身上,无形的质疑烤得他外焦里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这都是为了舟哥。王老师,这个温知意之前把舟哥的书包弄脏过,我也是一时气不过就...”狗啃头没遇到过这种阵仗,心理素质本就不高,被一吓,立马就交代了。
看来所谓的兄弟情谊也不过如此,惹火上身后,卖兄弟是迟早的事。
“那就是你欺负别人?”谢承之没让这把火烧到沈阔身上,仍就事论事。
“我...舟哥你说句话啊。”狗啃头企图唤起郭砚舟的护短情节,不过他都把兄弟卖了,还盼望兄弟能不计前嫌护着他是不可能的事。
说不定,郭砚舟本人从没把狗啃头划入过自己的领地,只是个能当枪使的随从罢了。
既然话赶话到这儿,必须由沈阔接话了。
谢承之瞟向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某狼,突然想起来个事,沈阔现在的身份可是霸凌者。
郭砚舟对温知意的身心伤害也是实质性的,甚至说更为恶劣,就算那副皮囊下另有其人,谢承之不可能只揭穿狗啃头的恶行。
他是一时疏忽,才自动把沈阔划到正义的阵营中来,按理说这个幕后主使必须受到处罚,才算是给温知意一年半无辜受欺凌的交代。
“她还没赔我东西呢,王老师。”沈阔拿捏好高傲的人设分寸,顾左右而言其他。
“不是的,分明是你自己丢进水坑里的。我没推你。”温知意的勇气时强时弱,需要一个积蓄的过程才能喷发而出。
她说完,第一时间看向的不是对峙人郭砚舟反而是站在一边的王岱。
她在观察王岱会作何反应,谢承之珍惜这份对温知意而言来之不易的勇气,生怕说错句话,它就烟消云散。
“你欺凌同学这事没完,到时候该受的处罚绝对逃不掉。”谢承之眯起眼缝,威严顿生。
说完,他摆手让狗啃头先行离开,不能让这家伙找到机会黏着沈阔,否则会破坏原定计划。
狗啃头知道事情兜不住,不敢再逗留,给沈阔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逃也似的溜了。
“至于你们两个,既然各执一词,那我就问问其他同学。总之会调查清楚的,我绝不允许霸凌继续发生。”
王岱没有高高放起,轻轻落下倒是没让温知意失望,就是不知道他的话收假后是否还奏效。
温知意愿意拿出一些被父母消耗后所剩不多的信任。
“郭砚舟,你先走。”谢承之安排的顺序是有考量的,让沈阔先在校门口蹲守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走了,也能松松温知意脑子里紧绷的弦。
沈阔无事一身轻,揣着王岱的通讯器下楼。
“来。”谢承之领着温知意进办公室,把桌案上整理好的一叠试卷递给她。
温知意盯着那沓试卷,没有立即接过,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紧紧捏住。
她分明没有长指甲,纸页上却凭空生出了用力过猛后留下的掐印,是紧张过度的表现。
察觉到女孩急促起来的呼吸,谢承之都有种想把试卷抢回来的冲动,很明显,这些纸页带给她的是压力而不是动力。
但是如果不给她这些试卷......想想她父母的严苛到过激的聊天记录。
这些卷子俨然成了她的保命符。
其实谢承之看她离开时再次落寞下去的背影,很想说这些卷子做不做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身心愉悦。但是憋了半天终是没说出口,这些话和王岱对她的准则严重不符,说了会毁人设的。
等温知意走之后,行动才算真正开始。
黎鸢一直在咨询室门口借着白墙的遮挡,观察楼梯口的情况,见他们对峙许久,她腿都要蹲麻了,温知意才离开。
她换到靠近栏杆的一边继续观察,正好能够看到学校正门口的情况,温知意踏出校门的那一刻。
沈阔的消息随之而到,“已出校门。”
“走。”谢承之什么都顾不上带只扯了两个口罩,就和黎鸢冲下教学楼。
幸好一路上没遇见来打招呼的熟人,两个人几乎是闪现到校门口。
通讯器上的定位圆点在右街道缓慢移动。
这条街不算窄,分行的车流堵塞不堪。
正值放假高峰期,大家都急着回家,骑电瓶的有些后座甚至还载着小孩,同离弦的箭般见缝插针地在拥堵的机动车里挤出条通道。
焦躁蔓延,坐不住的司机狂按喇叭,更有甚者直接打开车门,对前面叽叽歪歪磨洋工的车辆破口大骂。
在强烈噪音的掩护下,他们三个没有任何暴露的风险,扎在来往的人流里毫不起眼。
谢承之和黎鸢小跑了一截,追上沈阔的时候,他正立在卖红糖糍粑的小商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