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干嘛?饿了?”
黎鸢以沈阔为中心点朝四周扫视,没发现目标人物的踪迹。
谢承之知道这只是她的玩笑话,一定是目标人物就在附近逗留。两个人止住步子,和沈阔保持两三米的距离,不敢再靠近。
谢承之背过身去,假装要过马路,实则在通讯器里狂戳对面。
“在对面书店。你再不转回来就要被发现了。”
谢承之看到信息,眼睛猛然瞪圆,硬生生止住想立即转身的想法。
为了显得不刻意,他边滑通讯器边转过头去似想找人聊天的样子,再慢慢侧过身去。
“怎么了?温知意在哪儿?”黎鸢看他奇奇怪怪的样子,不禁发问。
“别看对面的书店。”
黎鸢立刻明白过来,向反方向侧身,视线落在前方小商贩向糍粑碗里倒红糖的手上。
谢承之继续在聊天框里打字,“她看到我们了吗?”
“怎么办?”
不知道是打字慢还是故意吊他胃口,对面的消息一字一字地发过来。
“可”
“能”
可能看到了?谢承之准备叫黎鸢原路返回,剩下的消息才一齐弹出。
“没看到。”
......
“你下次能不能把字打全了,再发过来!!!”
恰好,飘香的红糖糍粑新鲜出炉。沈阔从商贩手上接过纸碗,从牙签筒里抽出两根插上圆鼓鼓的糍粑球。
单手把通讯器按得飞起,“没办法,我对你们人类发明的通讯方式还不怎么熟练。”
谢承之无言以对,气呼呼地抬头寻那头满腹黑水的恶狼。
比兴师问罪先到的是熟黄豆粉的甜香,沈阔托着糍粑纸碗凑到他鼻下。
“吃吗?”
“离我们远点,你穿着校服太显眼了。”
谢承之自然不会因为一份红糖糍粑就消气,但不吃白不吃,他抬手夺过,插起一块放入嘴里。
红糖的甜味和糯米团子的绵软在口中化开,还是记忆中的风味。被戏耍的愠怒顿时烟消云散。
“别吃了。她出来了。”黎鸢骤然出声打断谢承之想继续品鉴的冲动。
三人抬眼望向书店,温知意推开玻璃门出来,手上提了个印有书店logo的袋子,试卷不翼而飞,不知道是不是放在袋子里了。
依她父母的尿性,绝不能允许她买些闲散的小说回家,唯一能买的大概是些教辅和名著之类的吧。
他们立马分散开来,防止目标太大被温知意发现。不过她似乎并未觉察到远处传来的视线,自顾自向前走去。
直到温知意同他们错开有两辆汽车的距离后,计划才继续进行。
还是沈阔走在前面,以狼王敏锐的感官,根本不用担心跟丢目标人物。
但谢承之和黎鸢一路上就没那么顺畅了,越往居民区走,明志的学生越多。
凭着老师的身份,要躲开的学生不止温知意一个,就算戴着口罩也不敢冒险,以至于谢承之现在看见红白相间的衣服就应激。
温知意家离明志不远,拐进一条居民街道就看见横在半空的铁锈标识——“振兴苑”,几束牵牛花缠于其上,有种在废墟中强撑华丽的感觉。
但往里走就会发现,这里并不破败。
大把的居民走在道上,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妇女们坐在长椅上交流育儿心得;佝偻脊背的爷爷握着一把大蒲扇扣在身后缓步前行;更多的是放假归来的孩子们,挤在一处偶尔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整片振兴苑里分成了A、B、C三个区,温知意掠过一切欢声笑语,径直拐进B区,进入左转抵到尽头的那栋楼,目测只有6层,所以没有电梯,一层两户面对面。
一行三人没有跟上去,楼梯入口比较窄,就算是跟在后面也很容易被发现,只能躲在落灰的僵尸车后等温知意先上楼。
也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或是不安的第六感,温知意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去。
正巧把探出脑袋的谢承之吓得猛然缩回头,手掌下意识抵上车窗,双腿屈起蹲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温知意没看见他。
“没看见你。”偏向青年的青涩嗓音被刻意压低略带粗粝感。
谢承之感觉自己的手被外力抬起,他试探性睁开左眼,落灰的车窗正是适合作画的背景板,他这一撑,两个巴掌都印了上去。被抬起的手心果然满是脏灰,沈阔从裤兜里抽出洁净纸巾,帮他擦拭。
不过效果没有湿纸巾好,擦过后仍旧留下了一层浅淡的薄灰。
“待会儿找水自己去洗了。”沈阔穿着一身校服老成地帮他擦手心,奇奇怪怪的。
“没事,反正又不吃饭。”谢承之想带过这部分话题,他在星穹大学过得比较糙,习惯了。
“行,那晚上睡觉也别洗。”
这句就明显是反话了,谢承之还没来得及解释,沈阔就从僵尸车后走出,朝目标楼栋大步迈腿。
“我也没说不洗嘛。”谢承之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邪火,冲黎鸢抱怨。
黎鸢主打一个不掺和,回他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沈阔的鼻子很灵,温知意的气味消失就证明她到家了,循着楼道里残余的气味,他锁定了五楼右侧这户。
“是这家吗?”谢承之压低声音问他,沈阔还在气头上本来只想点头示意,不料谢承之背后的入户门突然响起开锁声。
门被人从里推开。
“吱呀”
血盆大口般要把立在前方的谢承之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