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
谢承之能理解沐语的顾忌,最了解任务细节的人是枫原,最容易搞砸的也是他。
想要达到高重合度的前提是枫原能按照事情的原貌走,而不是选择改变,改变母亲被家暴的事实,改变母亲被强迫的悲剧。
规则让枫原不许插手,静静当个旁观者,对他无疑是种残酷的考验。
改变故事的结局如同品尝禁果,谢承之曾经想要改变温知意的结局但是他失败了,适得其反,成功将记忆修补。
如果过去的改变能对现在造成影响,表面看似造福人类实则加速毁灭。
人生无数抉择,本是一次性的,如果有后悔药可以吃,人人都会抢夺穿梭舱改变过去,到时散落的记忆得不到拾取,完整的记忆被强行破坏,世界树的崩塌就在一夕之间。
上帝给了希望,却残忍地要求人类为了顾全大局放弃。
那谢承之宁愿不要给他们希望,可修补记忆为什么会给三次机会呢?到底是试错还是杜绝那可怕的蝴蝶效应。
谢承之把通讯器放下,将口中的泡沫吐出,刚刚呛到的薄荷气息还在口腔里萦绕。
沈阔催促的消息却不依不饶地追着他,只要没等到回复,就会不停地骚扰。
【吃早饭了吗?】
我给你准备了,还有鲜橙。
他想着对话框那头的沈阔,把用过的洗脸巾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里。
谁家好人大早上喝橙汁的?
注意力就被这么干扰了去,但是谢承之依旧不想回复流氓的消息,径直走向衣柜,准备挑选一套“工服”。
反正要被关在穿梭舱里也不用打扮,只要适合逐渐炎热的天气就行。
刚来永昼卫的时候还需要穿外套,现在换季,只能穿短袖过活。
谢承之琢磨着等什么时候回家要多带几件短袖过来。
终于,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出一件低调,素净但是版型流畅的白色短袖,正准备从衣架上取下来,却突然发现与其对着的还有一件黑色短袖。
谢承之不记得自己带过黑色的上衣,疑惑地拿出来,这才发现这衣服连尺寸都和自己的对不上号。
“我天。”他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脑门,“怎么忘了这茬了。”
前天手搓完晾干就塞进衣柜里,去找沈阔拿修好的通讯器也没想起顺便把衣服还给他,要不是今天翻找衣服还不知道会被放到什么时候。
关键是沈阔似乎也忘记了自己还有件衣服在他这里,压根没过问。
谢承之仔细回想房间里有没有手提袋之类的东西,比较适合放衣服。
可他初来乍到没在外面买过什么东西,连外卖都没点过,一个像样的袋子都找不出来。
思前想后干脆就叠好用手拿着,还是别搞那么郑重了,他们互相又不是不认识。
有歉疚在心,谢承之终于肯回沈阔的“骚扰”消息。
【我现在过来吧,顺便把衣服带给你。】
对面像是在守株待兔,头像框就没灰过,一直在线。
【没事,允许你今天继续穿。】
【?】
谢承之被某人的厚脸皮震慑到懒得打字,直接甩了个问号过去。
【谢谢,不需要。】
一件尺码不合适的黑色短袖,他是怎么好意思的?虽然感觉质感不错,穿在身上还挺舒服。
但是他也没有爱穿别人衣服的怪癖,顿时手上的衣服像烫手山芋一样,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好了,我乱说的。】
【快过来吧。】
哼,什么乱说的。
谢承之把房间里的插头都拔了,环顾一圈确认没有安全隐患,这才捏着通讯器和衣服坐在床上,将眼睛闭上。
丝滑的布料从他掌心擦过,谢承之猛然睁开眼,把衣服抓得更紧。
“反应那么大做什么?不想还给我了?”
他偏头一看,沈阔正站在床边伸手来捞他自己的衣服,却因为谢承之的应激反应把手收回去。
“没有没有,还给你。”
谢承之是想到了上次他抓温知意的衣角,也是相似的触感,才下意识把衣服攥紧。
他把衣服递过去,只见沈阔没有立马去接,把头埋进衣服里仔细嗅闻,像是在录入气味,那是动物的本能。
可衣服上哪里还有沈阔的气息,早就被自己的洗衣液味道覆盖。
就在谢承之手都举酸,担心他不会收下时,沈阔又迅速拿走,“走吧,去吃早饭。”
谢承之从床上下来,奇怪着这次自己怎么没有穿到客厅的真皮沙发,就看见沈阔打开旁边的立式衣柜,里面整齐地挂着黑白交错的衣服。
沈阔没有拿衣架把收回来的黑短袖挂起来,反而就着谢承之叠好的样子小心地放在单独的一层柜子里。
此刻,谢承之感觉自己人都石化了,僵硬地想着刚刚坐着的床恐怕是沈阔平时睡得最多的地方,他的主卧!
就算他们结了血契,也是为了公务啊!怎么就到主卧里来了,私密程度堪比给沈阔洗内裤。
谢承之顿时感觉刚刚坐过的位置像是有针头一样,他捂着屁股,飞快地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