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上盛好了两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以及一个摊好的金黄色煎蛋。
当成两个大男人的早餐着实有些委屈,可能还不够塞牙缝的。
不过为了避免生理反应,执行者都会在进入穿梭舱之前减少进食。
谢承之踩着高脚凳的踏板坐上去后脚尖堪堪点地。
大概是某人在灵域里不需要自己煮饭连厨房都没有,更别提餐桌了。连粥和煎蛋肯定都是从外面买好带进来的。
唯独有张长窄的吧台,后面的定制柜里摆着的就不是各种模型而是陈年佳酿。
通透的柜子里高低不一的酒瓶插在托架里,摒弃繁杂装饰,仅凭瓶身被窗外的光照打的阴影便能带来视觉美感。
看不出来,沈阔还是个藏酒人。
原来狼王也需要深夜买醉吗?
谢承之自觉抬起盛着小米粥的碗沿送到嘴边,温度适中,完全不烫舌头,保留着淡粥的最佳口感。
他咂咂嘴,在嘴中类似液体的滑动感顺势联想到本该出现在这里的某样东西。
谢承之不满地搁下碗,磕在石英岩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气势起得很足,迫不及待质问起刚从楼上下来正准备拉开高脚凳入座就餐的大骗子。
“你不是说有橙汁吗?”
骗子本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入座,没有半点心虚,甚至还有闲心分煎蛋,边缘煎得稍焦口感干涩发柴的被挑到自己碗里。
“有啊,但我可没说是现在喝。”
虽然早餐确实不适合喝饮料,但是谢承之还是气,气沈阔用文字游戏来糊弄他。
谢承之把自己分来的煎蛋夹起来,用尽全力狠狠撕咬下去,把可怜的完美煎蛋咬出一个大缺口。
嘴里鼓鼓囊囊嚼着还要挑衅:“你要是喝不起,我下次来给你带一瓶。”
沈阔听着小家伙因为吃着东西导致吐字不清晰的话语,只觉得可爱,没有一点被挑衅该有的表现,“行啊。”
脸皮厚的人是这样的,谢承之安慰自己。
早饭两三下就被扫荡一空,谢承之连饱腹感都没有,一顿早餐下来仅保证他待会儿不会因为低血糖从记忆世界里被强行拉回。
他坐在沙发上用通讯器重温序言部分,同时在心里默默猜测自己将被分到的宿主。
那个人在核心故事线里离枫原既远又近。
不管如何,只要能看好枫原,一切都会顺利的。
“机器检查好了,进来吧。”
*
穿进来了。
枫原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捏着一支水笔,成为莘莘学子的一员。
讲台上老式黑板被写满了数学公式,偌大的教室里唯有播放器里高昂澎湃的知识讲解声。
“不对啊,这白板怎么又不好使了。”
本该流畅播放的视频不自然地重复闪回,让站在一旁好不容易有空闲能喝口水滋润嗓子的老师懊恼起来,他踱步走到白板前,做出那个枫原无比熟悉,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动作。
他像拍打不听使唤的电视机一样,试图驯服白板。
枫原手中的笔再也捏不住,顺着手掌的弧度滑落在桌上,和课桌产生极轻的碰撞。
5月23日
人渣为了抵债强迫母亲的那天。
“简亦尘,你要干什么去?”
台上的老师被学生突然冲出教室的疯态吓到,顾不上闪屏的白板和满教室的学生,教师的天职促使他跟在枫原后头拼命叫人回来
却只看见枫原留给他的背影,他甚至两手空空,连书包都没拿。
数学老师不怎么锻炼,压根追不上,更别说这已经不是从前的枫原了,很快枫原就不见踪影。
他弯下腰,气喘吁吁片刻,心里满腹疑惑。
也不知道这学生到底是遇到什么着急的事情了。
简亦尘,这名字于枫原而言恍若隔世,曾经他亲手将这个耻辱的名字从身份证上摘下。
可他知道名字能改,那个人渣的血液还在自己的血管里流淌着,阴影从始至终都笼罩在他头上没有真正散开过。
重新回来,他要掐断源头,把罪恶提前禁锢在摇篮里。
大家都专注于放学前的最后一堂课,除了枫原的同学和老师,没有其他人发现某个“叛逆”的学生从课堂上公然离去。
枫原凭着记忆从学校后门翻墙出去,地上摆了一堆残缺不全的砖块,全是同学们从多年的迟到经验里摸索出来的借力踏板。
枫原从前只是知道但从来没用过,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他把砖块垒起来两块垫高,双脚踩上去,手指攀着墙沿,力量系异能一发动,便只觉得身轻如燕,不费吹灰之力就跳到通往居民楼的小径。
力量系异能的使用大幅度提升了他的奔跑速度。整个过程,枫原只恨不得快点,再快点,不敢多耽误一秒时间。
枫原那个所谓的“家”离学校并不远,直到视线里闯入绿色的巨型太阳伞。
伞盖下是用麻皮口袋铺好的垫布,上面摆好各种新鲜的时蔬。
摊后是家小卖部,门口的摇椅被晃得吱嘎作响。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躺在上面悠闲地摇着蒲扇驱散空气中的潮湿和逐渐聚拢的热气。
她没戴老花镜但凭借这个熟悉的身形,这栋楼里符合的人只有这一个。
“小简啊,你今天放学真早,还来帮我理货吗?正好待会儿挑几个又大又甜的水蜜桃带回家吃。你妹妹不是正馋这口吗?每次经过我这里,眼珠子就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