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蒲扇抬起来挡在嘴边,慈祥的笑意在扇下绽开,像是在脑海里想起了那个梳了两个羊角辫的可爱小女孩。
枫原被这话绊住脚。
过去,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让人渣得逞,没能保护好母亲,却利用那层血浓于水的不忍卑鄙地将母亲的生命挽留下来。
“谢谢奶奶。我今天有事,就不来理货了。”
躺椅上的老人没料到他会拒绝,撑起身来看他,却也只看见一个决绝的背影。
难道是小林又出事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心里越发堵得慌,这场闹剧什么时候才能收场呢。
咕噜的滚轮声从小径的另一头传来,两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推着运货的平板拖车停在小卖部门口。
老奶奶坐起身,手脚麻利地招呼他们,“你们来啦,今天没帮手了,加油干吧。”
说完,她把店铺深处的一道铁皮门推开。
那道门后全是垒起来的纸箱,是小卖部的存货区。
老奶奶本来想去搭把手 ,却见两人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那个方向正是小简家的单元楼下,小简应该刚刚进去没多久。
“怎么了?”
她也跟着凑热闹,想知道他们到底在看什么。
“哦,没事。”
老人回过头,搬货的工人又恢复常态,照常卸货,把纸箱子往仓库里一趟趟地搬,仿佛刚刚的异常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妈!”
枫原家里就在二楼,跨几步就到了,他情急之下没带书包,印象中钥匙通常都放在书包的侧兜里。他只能收住力敲门,如果用全力大概会把门给拍碎。
“来了。”
那一瞬间,热意蔓延在眼眶里,枫原强憋着没让眼泪出来。
门被女人从内推开,她看见儿子站在外面,校服外套凌乱地敞开,胸口不断起伏。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她扭头去看墙上的时钟,原则上,儿子现在还没下课。
“是哥哥回来了吗?”
房间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试探性地伸出脑袋,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确实是她哥哥,这才屁颠颠地小跑出来抱住哥哥的大腿。
她扬起头,带着小孩的稚气向枫原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用的是她最近学的新型微笑方式,要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才学会就迫不及待地在哥哥面前展示。
“小豆芽,你先回屋去。”
林枫晚以为儿子又开始背着自己逃课打工,心里难受极了,打算把女儿支开再好好教训他答应好好学习又食言的坏毛病。
枫原把抱着自己腿的小豆芽一把搂起来抱回房子里,然后把大门的锁给落上。
锁上了还是不保险,他又把卧室里所有窗子都关得严严实实,试图将整座房子与外界隔绝。
“把窗子都关了干什么?房子里闷,快打开透透气。”
林枫晚还没来得及和儿子算账,就被他一番操作搞蒙了。
“哥哥,你怎么了?”小豆芽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枫原冲她笑笑,抬手抚摸她的发顶,“没事,这样安全一点。”
三个人都知道最大的危险来自何处,神经的时刻紧绷已经成为习惯。
“小豆芽,你去妈妈房间里玩儿一会儿玩具去。”
枫原尽量把情绪收住,激动兴奋以及对一会儿人渣上门的愤怒。
小孩子对大人的情绪都是很敏感的,一旦他们感受到负面情绪,极易受到影响。
小豆芽应下,乖乖走到主卧,把昨天晚上妈妈给自己念的故事书拿出来看里头的插画。
林枫晚见主卧的门被关上,才严肃地看向儿子:“是不是你爸要回来了?”
“妈,你今天别出去上晚班了。”
枫原的手还在抖,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起码已经为母女二人筑牢巢穴。
剩下的就全都交给他。
只要他那个便宜父亲敢动母女俩一根指头,枫原都会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怎么啦?没事,我会提防他的。实在不行,我就报警。”说得轻巧,可枫原知道她没能报警,这天她还是在上班途中被人渣强行掳走,回来后差点想了结生命。
“妈,别去。”
枫原没说你相信我,也没说人渣可能对她造成的伤害,只说了别去。
林枫晚定定地仰头看着儿子,她有多久没有参与儿子的成长了。
家里的琐事快要把她拖垮,不知道什么时候顶梁柱和主心骨的位置早就转移到已经比她高一个头的孩子身上。
“好。”
妈答应你,今天在家里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