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今晚能替一下班吗?”林枫晚趁儿子进厨房洗手舀饭的功夫,进卫生间里给同在超市轮班倒的同事打电话。
为了支撑起家里的经济开销,她在外面找了好几份兼职,恨不得把自己的精力榨干榨尽。除了平时接送小豆芽和做饭,她就一直忙于奔波。
今天晚上就当回归家庭,给自己放假。
“没问题,互帮互助嘛,你好好忙你的去。”
林枫晚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幸运的,也许人被逼到绝境了,老天就会给条活路。
她嫁给简元龙是不幸,但老天给了她两个天使般的孩子,以及好相处的邻居和同事。
“妈,来吃饭了。”
清朗的少年在门外寻常的呼喊,却道尽人世间的浓郁烟火气,是独属于家的安全感。
“来了。”
她连忙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面向镜子确认眼睛没有发红,不会被孩子们看出异样才走出去。
*
破旧单元楼下有处残垣断壁,在砖块的遮掩下,最适合蹲在此处监视周围行人的来往。
美中不足的是,从小卖部的视角望去,断壁后藏着的所有东西都无所遁形。
“这群人怎么又来了?”小卖部里的老太太不戴眼镜就老花,但蹲守在墙后的那群人她是熟悉的,特别是为首的地中海男。
赫然就是小林的便宜丈夫,简元龙。
说来也是唏嘘,这对夫妻刚结婚的时候不是在这里住的,听说是男方搞投资亏了,原来的好房子被拿去抵债。
为了过渡,暂时带着刚满五岁的小亦尘搬到这个掉档许多的破烂小区。
那简元龙还信誓旦旦地出来和小区其他人吹自己最近在炒股,还劝说大家都一起买某只股票,保证稳赚不赔。
结果没几天,这只股票就断崖式暴跌,不少听信简元龙跟风入场的邻居都被套牢亏损,纷纷怒气冲冲地上门找他讨要说法。
简元龙自己都亏得连底裤都没了,更别说拿钱出来赔邻居的损失,只能嘴硬狡辩说又不是自己强迫他们买的,再者炒股本来就有风险和他没关系。
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从此,简元龙之前吹嘘的底气荡然无存,整日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怕被邻居报复,至于他家里那本就窘迫的经济,更是雪上加霜,夫妻俩的隔阂也就此越发深厚。
林枫晚起初也没怪罪简元龙一天到晚都不务正业导致家底被败空,和他搬到生活档次低下的房子也毫无怨言,只想帮他东山再起。
可是一座从来都没有雄起来过的山峰怎么能再起?
简元龙根本就不愿意放下身段干苦力活,在他眼中是耻辱,会被瞧不起。
可他太过自负了,没有哪个公司愿意收留他。
简元龙陷入无解的死循环,他只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在如此灰暗的节骨眼,林枫晚居然怀上二胎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命令妻子去打掉,林枫晚自然不肯。
无数挫败和失意在此刻喷薄而出,极致的愤怒控制他的头脑和行为,他一巴掌就扇向了林枫晚的脸,那是简元龙第一次家暴。
他也不敢相信家暴,殴打妻子居然是自己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无论起先如何保证也阻止不了简元龙彻底脱下身上顶梁柱的担子,他开始不着家,开始用暴力的方式来逼迫林枫晚交钱以频繁出入声色场所。
林枫晚怀孕期间他还有所收敛,小豆芽出生之后,简元龙就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地作威作福,反正有个儿子,他的血脉也传承下去了。
往往林枫晚的伤才好,简元龙一回来她身上又会添新伤。
这种深渊般的日子,林枫晚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孩子们以及老太太自己都不止一次劝她离婚,可离婚可比结婚难多了。
在民政局结婚,工作人员恨不得多长出一双手来,办完你的,办你的。
可离婚呢,要么协议,要么诉讼。
协议离婚,简元龙肯定不会同意。
诉讼离婚需要找律师,准备各种材料。可她还要养两个小孩,给简元龙收拾烂摊子,压根就没时间和精力。
离婚于她而言完全是可望而不可即。
她只会在某个深夜偷偷去医院做伤情鉴定,偷偷在家里安装监控。
这些证据是她的精神支柱,也许某天能派上用场。
拿着这些证据拥有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再让简元龙净身出户是林枫晚做过最美好的梦。
幸运的是周边的邻居都不吝啬于向林枫晚伸出援手,就比如说小卖部的老太太,占据着绝佳的地理位置。
就算老了眼神不好使,也尽可能帮林枫晚看观察简元龙的动向,要是人回来了,就提前给林枫晚打电话,叫她不要给人渣开门。
所以老太太对简元龙的模样简直不要太熟悉。
经年累月的花天酒地败光了简元龙的身体本钱,早早就秃顶,还有啤酒肚,标准街头混赖子的形象,让人看着就恶心。
他现在一反常态地没有大摇大摆进单元楼,反而蹲在墙边,眼神犀利地扫视过出入单元楼的每张面孔。
老太太暗叫不好,这个人渣身后还有三四个来者不善的,肯定是要对小林不利。
她急忙走回柜台,“小伍,你把抽屉里的通讯器拿给我。”
小伍和小刘是她雇佣的两个帮手,平时就帮她搬货和收银,有时候亦尘也来帮忙,她就捡些新鲜的当季水果让他带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