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晚愣愣地看着这几条消息,简元龙语气中的低三下四像是真心悔改的态度。
离婚……甚至孩子和房子都归自己,她都不奢求每个月能拿到他的抚养费,只要不再酒气熏熏,暴怒无常,和吸血鬼一样缠着她。
这个小家她还是可以撑起来的。
放在从前必定是白日做梦,她但凡敢提一句有关离婚的话,一顿打是躲不掉的。渐渐的,她强迫自己不许想,不许问,不许说。
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
如今梦寐以求的鲜艳果实就摆在面前,引诱她去摘下。
饥渴许久的人遇到汁水充沛的果子,都会不管不顾地咬上一口,顿时甘甜的滋味充斥味蕾,自以为解了渴。殊不知那只是失血而亡前产生的幻觉,解渴的琼浆玉露不过是自己咬断舌头流出来的鲜血。
越是诱惑的东西,实质越危险。
“妈妈……”小豆芽睡梦中无意识的呓语把林枫晚从陷阱边缘拉回来。
她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脑子清醒不少,也让她用理智的目光审视起这些消息。
简元龙是什么人,没有人比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更清楚。狗改不了吃屎,他也戒不了赌。
给简元龙改过自新的机会,相当于背刺曾经饱受折磨的自己。
回过头来看着聊天框里的道歉和悔意,何尝不是种讽刺。
假的,都是假的,他肯定还在打别的主意,才会难得舍下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绝对权威,用伪装的面具来哄骗自己。
双方自愿协议离婚有一个月的冷静期,简元龙大可以先装模作样地做戏给她看,等一个月之后,他只要改口不离婚,自己还是拿他没办法。
想想儿子昨晚反常的表现,像是早就知道简元龙会回来撒泼。后面把人赶走之后,他也没放松下来,整个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戒。连带林枫晚自己都被他感染到,所以才决定给小豆芽请假一天待在家里,不过上班还是照常。
在林枫晚认知里,小豆芽是最容易被伤害到的,可刚刚的消息打破了此猜测。简元龙借口要约出来的人是她,说明自己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利用的价值。
意识到简元龙的目的不是孩子,林枫晚反而松了口气。至于简元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也不会傻到去尝。
思索再三,强忍恶心的林枫晚还是回复了他的消息,不过是表达拒绝。
【等儿子高考完之后再说吧。】
家里网络差,消息在对话框里转了好久才发送出去。
平时对她爱搭不理,除非缺钱才会上线威胁她转账的简元龙居然是秒回,就好像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你不是最想离婚了吗?】可能是察觉到语气过于急切,简元龙又开始软下态度找补。
【儿子肯定也想让你离开我,对不对?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不能再拖累你们。】
【我都把证件找齐了,就今天下午去吧。】
为了防着林枫晚打离婚的心思,他们俩的结婚证一直是被简元龙捏在手里。
林枫晚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居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他连去登记离婚需要的所有证件和材料都不知道也敢说是真心想离婚?
户口本和两人身份证都在家里,他从哪里找齐的?除了这些证件,还需要双方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要写明双方自愿离婚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和债务的处理达成共识。
林枫晚清楚,因为她动心思去了解过。可简元龙压根都没提,只让她人到场,侧面证明他的心思确实不正。
看林枫晚迟迟没继续回复,通讯器另一头的简元龙本来就沉不住气,急上心头,又开始使用惯用的威胁伎俩。
【你要是不来就别怪我以后和你抢孩子们的抚养权了,我们可是有两个孩子的,我相信法官会公平地一人一个的。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跟着我能过上好日子?我可没钱供人上学。如果是简亦尘那就不需要高考了,直接出去打工,挣的钱都拿来孝敬我。至于另一个……等她读完义务教育我就把她嫁出去,这样我也能有笔彩礼钱。要是敢不从……哼哼……那就打到服。】
简元龙发的是语音,言语间全是为了自己以后打算,完全不在乎孩子们的未来,谁会相信他竟然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事实证明,他确实拿捏住了林枫晚的软肋,让她想要去赴约,不是去离婚的,去索命。
从没沾过血的斧头阴恻恻地闪过刺骨的寒光。
*
阴沉的乌云把整片天空捂得严实,空气中忽然就浸满了黏糊的水汽,不算高的居民楼被笼罩在神秘的雾气里透出风雨欲来的诡谲。
小卖部的老太太觉得今天哪哪都不对,小伍和小苏两人去搬货还没回来,平时有小推车完全不耽误事。难道这次拉过来要补的货特别多?
本来没多想,她看没几个顾客就到里间上了个厕所。一出来,外面居然聚起来层叠的人群又恰好散去,导致老太太有种错过一个亿的感觉。这个老破小区里能让这么多人停下早晨忙碌的脚步看的必定是件稀奇的事情。
两处不对劲叠加起来,老太太越发觉得心慌。
幸好她的慌乱的直觉没持续太久,小伍和小苏一人抱着一箱货回来,总共跑了两趟才把货理齐。
老太太这才发现两个人原来是忘记拿推车了,怪不得去了那么久。
转眼临近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