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小苏。你们过来,我交代点事。”
老太太答应林枫晚下午要帮她照看小豆芽,自然顾不上店里的事,让他们把店里看好。
大部分时间小伍和小苏都是很省心的,今天只是例外,老太太交代完放心地回去把乖乖的小豆芽接回家。
留下看店的两人没了束缚,趁没人进来买东西,明着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枫原肯定是要去保护他妈妈的,但是他们两个只能去一个,必须要留个人在店里才行。
最后还是决定让谢承之去,如果他的“洞悉”异能果真升级到对特定对象的心理活动有自动读取功能,那简元龙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扒光暴露在阳光底下。
事情的发展已经朝着与原“书”毫无关联的方向走了,先前跟踪完简元龙回去找枫原的时候,他把序言里6月10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谢承之和路忆安。
他身上斧头形状的命纹确实和厨房里发现并拖进房间里的那把有关系。
6月10日那天的晚上,简元龙又满身酒气地回来,枫原通过进门时巨大的摔门声判断他又输钱了,还输得很惨烈。
小豆芽已经在主卧里被哄睡了,外面砸碎东西的争吵声又把她吵醒,记忆中听过很多次,每当这个时候就表明妈妈在痛。
她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从床上溜下来想要打开房门出去保护妈妈。
可是门大大的,人小小的。
小豆芽无能为力,但是枫原可以。
简元龙发泄途中对上枫原猩红的眼睛,愣了愣,无处安放的火气又腾地升起来,这次对准的是枫原。
眼见下一个拳头就要落在枫原身上,是林枫晚死死把简元龙的裤脚拽住。
枫原疯了似地跌跌撞撞跑回自己床下,摸索那把藏起来的斧头。
却空空如也,有人把斧头拿走了。
几乎是下意识,他再次冲进厨房翻箱倒柜。斧头又回到了老位置。
他单手握紧那把不算大的斧头毫不犹豫地砍向客厅中央的简元龙。那是印象中自己第一次不再逃避,不再困于母亲的保护伞里,他举起手里一切武器开始反抗。
电光火石之间,简元龙是来不及躲避的。只见林枫晚用头狠狠撞向他的鼻子,发酸的鼻骨令他立马偏过头去。
就是这关键的一偏,斧面刚好从他后颈旁擦过,躲过必死一击,不过他撑在地上的手就没那么幸运了。
生锈的斧头不锋利,但只要力气够大也是致命的武器。
简元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生生砍断。十指连心,钻心的疼痛和直流的鲜血把他吓跑,甚至来不及后怕差点被杀的事实。
从那天后,简元龙就不敢再回家了。
直到枫原高考被星穹录取之后,简元龙才现身。毕竟儿子孝敬父亲是天经地义。
枫原自然不会对他感恩戴德,什么话都没说,只把当年那把斧头拿出来狠狠插在离简元龙右手仅剩的三根手指旁边。
意思很明显,要是再来骚扰家里,他剩下的手指也不用要了。
气得简元龙直磨后槽牙,没想到当年为了不被砍手指抵债才把林枫晚卖给王龙一晚的回旋镖又扎回他身上。
后来起诉离婚,简元龙再怎么闹腾,在林枫晚多年来默默收集的罪证下也毫无反击之力,就算他把两根被不孝子砍掉的手指拿出来说事也无济于事。
因为他被砍掉手指的那天,枫原还没成年,况且还是他儿子。
曾经简元龙最喜欢听警察定性的家庭纠纷现在放在他自己身上是种何等的讽刺。
至于欺凌林枫晚的那群看似收债实则游走在黑色地带的暴徒,枫原后来开导鼓励母亲去报警立案。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讲求时效性的,当时去报警才能最大程度上钉死他们。如今时隔一年再指证,本来就谨慎没留下犯罪痕迹的王龙一行人更加不会承认。
王龙手上还捏着简元龙的把柄,他肯定不会出来当证人。当初能促成此事,他自己也参与其中。
明明被玷污却无能为力,甚至被倒打一耙的滋味在林枫晚心里积攒到一定程度导致她患上中度抑郁症。
一辈子都要靠药物来阻止自己想要自杀的想法。
就算后面枫原举报了王龙开设不正规赌场并引导顾客贷款。
这罪名也没判王龙多久,甚至他有没有真正去坐牢还是找了别人替他,枫原也不清楚。
再后来,赌场倒闭。王龙一行人消失在街头巷尾,也许远在百里外,新的赌场又悄然兴起。
他们换一身皮囊,换一处地界,又铺开那条染着鲜血和金钱的路,仍旧花红酒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