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原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林枫晚狠狠往后拽,回护挡在她身前。
只见被砍断手指痛不欲生的简元龙不知何时强忍着剧痛用他那尚且完好的左手把地上的斧头摸索起来,直直朝着母子俩的方向砸去。
枫原敢把斧头扔在地上就是笃定简元龙已经没有反抗能力。这会儿猛然对上他猩红的眼球,心下一沉,暗道不好。
不过谢承之对简元龙早有防范之心。
从简元龙被砍断手指开始,不成句的呓语就在他脑子里不停搅动,足以说明现在“药物”已经彻底夺走他的理智,能忍住剧痛捡起斧头报复都是因为过度兴奋。
他出口提醒的同时迅速出脚阻止。
一个迅捷的飞踢横扫而出,坚硬厚实的鞋帮精准撞在简元龙持斧的左腕上。
瞬时,剧痛顺着骨缝炸开。斧头脱手,重重砸落在地。这次的摔落像是将它的生命力耗尽,最终碎成了两半。
简元龙刚才反常的狠厉像是回光返照,现在被谢承之这一踹打回原形,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
本就失血过多的他膝盖软塌,身形歪斜,彻底栽倒在泥土地里。
狂风暴雨里疾驰的救护车和警车几乎同时抵达。
晕倒的简元龙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救护车里,随车医生要求至少来一个家属跟着去医院。尽管没人想去,林枫晚和枫原作为名义上的家属还是上了车。
至于谢承之作为报警人,自然是被警车带走。随着救护车的引擎轰鸣渐行渐远,简元龙嘈杂的心声也离他远去。那被吵到青筋暴起的额头也逐渐恢复原状。
宽敞的休息室内,暖风口呼呼往里送热气,与外头凛冽的寒意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来,先喝点热水暖暖。”
走进警察局,谢承之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干的。他都不太好意思进去,怕把地面弄脏,给人家带去麻烦。
幸而带他回来的飒爽女警察觉到了他的拘束,不禁帮他找干净衣服换下还把他带进休息室稍作休息。
“谢谢。”
谢承之把纸杯接过来端在手里驱寒,虽然身上算是干燥了,可头发丝还滴着水,从大雨中带来的寒意还卡在骨头缝里。
“没事。”女警在当地派出所驻扎三年什么事情都见过,就上周她还处理过原配当街挥舞菜刀放言要把小三和出轨的丈夫砍成肉泥。所以她也认为这次也是件普通的情感纠纷。
女警把记录表拿出来,右手握住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时刻准备落笔,“医院那边我们的人也去了,只要人没事都会带回警察局。接下来问你几个问题。”
谢承之一听到正事,背脊立马挺直,正襟危坐,“您问。”
“报警的原因。”
“有人要绑架。”
“绑架?”女警落下的笔珠一顿,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定?那绑架者是谁?”
“那个被送进医院的人,他叫简元龙。至于他要绑架的对象正是陪同他一起去医院的女人,林枫晚。”谢承之特意没有把林枫晚和简元龙的关系说出来,尽可能避免让警官认为这是小事,只是家庭纠纷。
“啊?那怎么会是绑架?”
谢承之一怔,心缓缓沉了下去,女警会反问说明她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我知道简元龙,他经常因为家暴被抓进来。不过……,他是不是又打他老婆了?”
女警也很无奈,原来又是那人的事。她同样憎恶家暴,可林枫晚不离婚,他们警察只能当临时的调解员,无法直接把简元龙监禁起来,“那他怎么进医院了?”
谢承之的语气严肃起来,一字一句地强调,“不是家暴,就是绑架。他要违背林阿姨的意愿把她卖了换钱。林阿姨为了自保才会用斧头把简元龙的手指砍断的。”
现场碎成两半的斧头也被警察一并当成证物带了回来。
女警把谢承之所说的话都详细记下来然后招手让人把碎掉的斧头拿进来。
放在透明封口袋里的斧面碎得彻底,金属裂口还泛着寒光。只剩斧柄还完好。她拎起来展示给谢承之看,“这把斧头是谁准备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
直接定性林枫晚的行为,如果是她提前准备好的,那自保的说法就存疑。如果是从简元龙手里夺过来的才成立。
据谢承之所知,枫原是从厨房发现的这把斧头。那极有可能是林枫晚准备的,至于用途……那就有很多种假设了。
但他现在是小伍,理应不知道斧头的来源。
“这个我不清楚。”
女警点点头,把证物放置在休息室的大方桌上,正对着谢承之。
笔尖持续在纸上滑出沙沙细响,在安静的氛围下尤其明显。
“好的,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和他们的关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