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阿姨儿子的朋友。他一直都想让自己母亲离婚。”
“好的,我明白了。那辛苦你再等等他们从医院过来。”女警在记录表上写下最后的时间落款,正准备抬脚走出休息室时,身后的人却突然开口说话。
“警官,你叫什么名字?”
女警往外走的脚步顿住,不过也没有要遮掩的意味,干净利落地后转,从警服胸口处的衣兜里拿出黑壳皮质的警察证,打开展示给谢承之看,“我叫徐敏。”
作为人民公仆,每当有人问起自己的名字时,徐敏都会端正头颅,用一种静待人民检验的语气大声将自己的名字念出来。
谢承之仔细端详,封壳正面端正压印了公安警徽,证件照也与她本人符合。眼睛继续往下扫,定格在基层民警这栏。
“好的,谢谢徐警官。”
徐敏把证件收回口袋,看着面前这位报警者对称的微笑弧度,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像是还想说什么却硬压下去。
不过既然事情的重心并不在这人身上,她也没必要深究别人的心理活动。
谢承之目送徐敏离开休息室,厚实的红木门在她出去时被顺手合上。
监控下,报警者仍旧端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手里捧着的纸杯里还存余不断升腾的热气,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飘渺的气体渐渐与空气融为一体,不再出现。
窗外的天色还是阴沉的,噼里啪啦的雨点不断敲在玻璃上,无半点停歇趋势。
派出所里从来不缺的就是需要处理的报警电话,休息室旁边便是接警大厅。
谢承之时不时就能听见嘈杂的人声,几乎要把整个大厅掀翻。
枫原没有通讯器可用,无法联系上他询问医院那边简元龙的情况。谢承之能做的只有一个字,等。
直到休息室里陆续又进来了两名走失儿童和一名走失老人后,徐警官终于进来将他领了出去。此时,谢承之已经足足等了三个小时。
“久等了。人都到齐了,麻烦再跟我走一趟。”
徐敏在前面带路,谢承之紧跟在后面穿过喧嚣的接警大厅走到尽头。
看似没路。
徐敏用手上的通行卡一刷,铁门缓缓向两边拉开,长廊里一个挨一个的房间依次在谢承之面前展开。
离门最近的就是调解室。此刻再隔音的材料也无法挡住里面如同机关炮似的骂街声。
徐敏见怪不怪,径直略过调解室,将手抵住第二个房间的门。门框边显眼的指示牌清晰地写着:【询问室】
门留了条缝,一推就开。
房间不大,比休息室小多了。
这里没有窗户,取而代之的是房顶对角的两个摄像头,小巧的红色指示灯持续工作代表摄像头此时正在运行。
视线向下落到墙壁,空旷的白墙上只留有一个挂壁时钟,令谢承之呼吸一滞,他想到了另外一个类似的场景。
正对着白墙的是一张宽大的长办公桌,被切分成两侧。
一侧是两位同样身穿警服的民警,他们手边摆放着各种询问警情时需要用到的工具,比如印泥、堆成山的笔录纸和固定的台式电脑等。
另一侧坐着的就是熟人了。
枫原坐在母亲旁边安抚她的情绪而简元龙则被远远孤立,和母子俩隔开的距离还能摆得下两把椅子。
此刻的简元龙倒是正常许多,没有特别明显的嗑“药”症状了,唯独那张脸还是因为失血的原因变得苍白不少。他的断指处被裹上严实的白纱布,已经止住了血。
见谢承之顶着小伍的脸进来,座位上的三个人除了枫原面无异色,林枫晚和简元龙都惊了一跳。
雨下的太大,他们知道现场还有一个人,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简元龙在医院还以为是某个多管闲事的路人跑来坏了他的好事,想着报复不回去心里还挺憋屈。结果发现是熟人,他那张破嘴立马就管不住了,一句比一句过分的脏话骂出来。
“安静!”
徐敏拍了拍桌子,示意简元龙闭嘴。
处理过无数回街坊邻居的报警电话,她也清楚简元龙的性格,说他是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都是抬举他了。
“这是报警人的一部分口述,可以做参考。”徐敏把在休息室里填写的记录表拿给那两个民警。
谢承之顺势坐到唯一一把留给他的空凳子上。幸亏离简元龙也远,没给他无能狂怒的机会。
徐敏放下记录表就要离开房间内了,临走前她还给谢承之一个肯定的眼神,大概是让他不用怕,像刚刚回答她问题那样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好的,那我们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