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倦就动了。

他弯腰，一伸手，把手机从台阶上捞了起来。动作很快，像真怕手机掉进洞里似的。然后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拍了拍灰，站直了身子，对助理笑了笑。

“你看，找到了。”

助理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写着“你以为我会信？”

但林倦的表情是真诚的。真诚得令人发指。

助理张了张嘴，又闭上，目光在林倦和那个洞口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终落在了林倦手中那部屏幕上还亮着光的手机上。

“……你运气挺好。”

“还行。”林倦点头。

助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她推了推眼镜，语气硬邦邦的：“跟来。猎鹰队长要见你。”

林倦没问她为什么找自己。这种局面下问了也是白问。

他老老实实地跟在助理后面，绕过教学楼，穿过操场，走到校门口临时搭起的那排帐篷前。帐篷外面拉了好几圈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人蹲在地上调试仪器，有人正对着对讲机低声报数据。

猎鹰的帐篷在正中间，最大那顶。

助理掀开帘子，示意他进去。

林倦弯腰钻了进去。

帐篷里比外面凉快不少，中央摆了一张折叠桌，桌上摊着好几张热成像图。猎鹰站在桌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正死死盯着其中一张图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抬眼看见林倦进来，也没寒暄，直接开口。

“你来得正好。”

“啊？”

猎鹰招手让他过去，然后指着桌上那张热成像图：“你看这个。”

林倦凑过去。

热成像图上，地下的结构确实很奇怪——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也不是下水道或者管廊那种规整的直线。那些通道歪歪扭扭，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的根系，从浅层往深处蔓延，分叉极多，有些地方粗得像楼梯间，有些地方细得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但所有通道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人。

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热成像图上，那个空间呈现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圆，边缘的线条清晰得不像天然形成。圆心处有一个更亮的小点，像是热源残留，又像是什么东西还在发着热。

“地下的结构很奇怪，像是迷宫。”猎鹰说，“我们派了无人机下去，信号到二十米深就断了。传回来的画面显示，那些通道是人造的，墙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但更深的地方，无人机根本进不去。”

林倦看着那张图，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个圆形空间……

像一个祭坛。

很规整，很对称，圆心那个亮点像是一根柱子，或者一个台子。林倦本能地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弯下腰，头往图纸那边凑了凑。

就在这时候，帐篷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股热风灌了进来。

林倦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进来的人是班主任刘老师。

平时总是笑眯眯的那个老头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衬衫，手里拧着保温杯盖子。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头很好。他跨进帐篷，目光先在林倦身上停了一秒。

那一眼很短，短到猎鹰都没注意到。

但林倦注意到了。

“刘老师？”猎鹰直起身，表情有些意外，“您怎么过来了？”

林倦也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