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没回答猎鹰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热成像图。保温杯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他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了回去。

“你们最好不要下去。”

声音不大，平平淡淡。

猎鹰皱眉：“为什么？”

刘老师又喝了一口茶。

他放下保温杯，目光从图纸上移开，落在了猎鹰脸上。那双平时总是眯着、像是在打哈欠的老花眼，此刻无声地睁开了些。

“因为那下面，是四十年前，第一代异能管理者们留下的‘镇压室’。”

猎鹰的眉毛猛地一抖。

帐篷里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三秒。

林倦站在桌子边上，手还插在口袋里，装作一副“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的样子。但他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四十年前？

第一代异能管理者？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这几条信息和之前知道的碎片拼在一起。灵潮元年、第一代觉醒者、镇压室、祭坛形状的地下空间……

拼起来的东西不太妙。

“镇压室？”猎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明显变了，“什么意思？”

刘老师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保温杯搁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放在杯盖上，姿态随意，但说出的话一点不随意。

“四十年前，灵潮刚开始爆发的时候，第一批觉醒者里出了一个人。很强。强到另几个早期管理者联手都压不住。最后他们把他困在了青藤中学的地底下。”

刘老师顿了顿，目光垂下来，盯着桌上那份热成像图，像在看一张旧照片。

“我没亲眼见过。但我师父跟我说过，那个镇压室的入口，就在你们现在站着的位置下面。”

猎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她指着热成像图，那片圆心发出的明亮光点，声音压得很低：

“下面那个能量源，是什么？”

刘老师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像是给自己争取时间，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帐篷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远处仪器运作的“滴滴”声。

他把杯盖拧紧。然后抬起头，目光从猎鹰脸上移到林倦脸上。

林倦注意到，他那句“你们最好不要下去”，说的时候目光方向对着自己。

林倦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嘛。被点名了。

“里面镇压的不是‘什么东西’，”刘老师说，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似的，“而是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

“或者准确地说，是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猎鹰的脸色瞬间变了。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你说的是那个传说……”她的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

刘老师点了点头，动作很轻，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灵潮元年’的第一代觉醒者——代号‘白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