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鹰皱着眉，盯着刘老师看了好几秒。

“代号‘白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那个传说……我一直以为只是个都市怪谈。”

刘老师没接话，只是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姿态看起来像是在聊家常，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班主任了。

林倦站在桌子边上，手插在口袋里，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在“我只是个路过的学生”的状态。

但脑子里已经掀起了一场风暴。

白帝。

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很不寻常——他觉得自己应该知道的。四十年前第一个觉醒S级异能的人？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四十年前，灵潮刚刚开始复苏的时候，”刘老师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讲一段早该埋进土里的老故事，“第一个觉醒异能的人，不是误打误撞的小角色，而是一个成年人——一个在大学里教物理的讲师。”

猎鹰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觉醒的能力是重力控制，”刘老师继续说，“一开始只是能让桌上的笔飘起来，踩碎一个杯子。但很快，他的力量开始暴涨——一个月内，他就能让整栋教学楼悬浮三米高。”

林倦挑了挑眉。

重力控制？第一代S级？和这栋教学楼玩举高高？

“他给自己起了个代号，叫‘白帝’，”刘老师说到这儿，语气里多了一丝很淡的叹息，“他觉得这是天选之子才配有的名字。”

“那后来呢？”林倦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怎么会被镇压在这里？”

刘老师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像是知道他不该问这个问题，又像是早等着他开口问。

“因为他觉得，世界上不应该有普通人。”

刘老师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不该大声说的事。

“他认为人类进化到异能阶段，普通人的存在就是拖累。他主张淘汰所有无法觉醒的人，只保留异能者，建立一个‘新人类’的秩序。”

猎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他开始动手了？”她问。

“他先在大学里动手。”刘老师点了点头，“最开始是几个学生——异能觉醒失败的，第二天被发现昏倒在实验室里，脑部大面积损伤，苏醒了也是植物人。”

帐篷里的温度仿佛低了几度。

“他不是单纯想杀人，”刘老师的目光落在热成像图那个明亮的圆心上，“他想研究清楚——为什么有些人能觉醒，有些人不能。他想找到那个‘开关’，关上所有人的，或者只给他认为配得上的人打开。”

林倦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了敲。

他听过很多版本的疯子故事，大多数都一样：收集了力量，膨胀了，然后被更强的锤子砸扁。但这个白帝不一样——他不是单纯的疯子，他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那种最烦人，因为用逻辑打不死。

“当时官方的异能管理才刚刚起步，”刘老师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几个人根本拦不住他。白帝的力量已经接近S级顶峰，他一个人就能掀翻一个街区。他们在城外打了一场，三个A级联手都被按在地上揍。”

“那后来是怎么镇压的？”猎鹰问。

刘老师忽然沉默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望向帐篷外面的夜色。操场上空无一人，路灯把旗杆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竖在地面上的指针。

“因为当时，”他缓缓说，“还有另一个人。一个比他更强的人。”

猎鹰的眉毛猛地一挑：“你是说——”

“那个人当时还不是什么大人物，”刘老师打断了她，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他只是一个学生。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学生。”

林倦的表情没有变，但心跳漏了半拍。

来了。

“那个学生一个人找到了白帝，”刘老师的目光垂下来，盯着保温杯的杯盖，“他们在城郊那个学校的操场上打了一场。据说那天的月亮很大，操场上没有人，只有他们俩。”

“那个学生赢了？”猎鹰的声音压得很低。

“赢了。”刘老师说，“但他没有杀白帝。”

“为什么？”林倦脱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