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呈悄无声息站在床边,垂眼注视着他。
时默侧身躺着,整个人在被子下蜷缩成小小一团,被病痛折磨得皱起眉,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如最轻软浓密的羽毛般动人心魄。
傅云呈伸出手,两根指头拨下被子,露出他的整张脸。
小哑巴似乎感觉到了某种让他不安的气息,睡梦中无意识地把脸往下埋,试图重新钻回温暖安全的巢穴,却被男人转过两指,轻易就勾住了他的下颌,甚至往上挑起,迫使他将整张脸完全彻底地暴露在男人冷沉的注视下。
此时的脸色终于不像中午时那样苍白,因为温暖的环境而浮上一层潮红,让他那张本就旖丽优柔的面颊更添三分旖旎靡艳,额角和下颌处被壁灯反射出幽润的水光,与昨晚失去神智热气蒸腾的模样极为相似。
很容易引发一些关于混乱、潮热的回忆。
狼心狗肺的小崽子。
就在昨晚,还茫然无措地紧紧蜷在他的怀抱,用伤痕累累的小爪子抓着他手腕,仿佛傅云呈才是他在混乱浮沉中唯一的依靠。
今天就当着他的面主动亲吻傅清禾,把白生生的两只脚踩在傅清禾怀里头,那样乖顺、依恋,好像只有傅清禾是他的避风港。
“小白眼狼。”
——傅云呈锋利的唇角微微牵动,刻薄地评价。
按在下颌的指尖上移,压住了时默的唇瓣,傅云呈居高临下,捏得时默嘴唇嘟起来,粗糙指腹毫不留情地碾过,一下不够,反复碾搓了四五下,硬生生弄得那两瓣苍白失血的嘴唇重新变得红艳艳。
像是在试图抹除那上面某种令人不快的气息。
时默轻易被他弄疼,本能地偏过脸躲避,嘴唇被拉扯变形,露出一点雪白的牙尖。
傅云呈顺理成章将指尖探入唇缝,在内侧娇嫩薄膜上狠狠一刮,时默发出一声疼痛的呓语,却被恶劣的男人径直撬开牙关,直接没入两个指节。
指骨修长,指腹粗粝,简直就像刀枪长戟戳进柔软的蚌肉,带着一丝下流的残忍,清晰指节抵着牙关,不给他分毫抵抗的余地。
因为发烧,口腔内部温度奇高,可怜的蚌肉无处可躲,只能在不速之客的强硬下瑟瑟发抖,抗拒又讨好地吮住男人的指尖。
很快被搅弄出一点模糊水声,时默被迫仰着脸,眉头紧皱,鼻息变得急促,带着潮湿的温热,一下一下扑打在男人的指缝。
“太浅了。”傅云呈微微眯起眼。
比他以为的还要浅。
难怪吞个鹌鹑蛋都那样费力,草莓含在软腮里,半天都吃不下去。
要是再大一点的东西,小哑巴又该怎么办呢?
他垂眼注视着他,看着时默的睫毛开始颤抖,藏在薄薄眼睑下的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秀美的眉毛很难受地皱起来,乌发在枕头上摩擦出更凌乱的形状。
傅云呈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甚至开始预想小孩醒来后会是什么表情。
但时默始终没有醒,这让他有那么一点遗憾。
确认他真的没办法立刻醒来,傅云呈缓缓抽出手,指尖牵起一道细细的银丝。他随手往小孩脸上一抹,看着他嘴巴立刻紧紧闭起来,像一只脆弱的蚌。
可已经变得红肿、泛出晶莹水光的唇瓣,依然昭示着被残忍欺负过的痕迹。
傅云呈目光长久地凝滞在上面,直到小孩逃一样再次把大半张脸深深埋进被子里。
皱起来的眉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傅云呈看了片刻,将掌心覆上他额头。
触手是一层湿凉的细汗,温度倒已经不那么高得发烫。傅云呈指尖落下去,若有似无抚过眼尾的红痣,骨子里恶劣因子蠢蠢欲动,半晌他微微笑起来。
“快点醒来吧。”
声音低沉优雅,尾音甚至有一点温和,不觉得安心,反倒叫人毛骨悚然。
——只是稍微想象到小孩完全清醒状态下惊恐愤怒的眼神,他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而时默依然无知无觉地昏睡着,没有听到枕畔恶魔温柔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