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黑袍的男人静静立在卫生间门边,垂下来的眼睛沉沉地注视着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修长挺阔的身躯隐在门框下的阴影中,如一道幽幽的鬼影。
傅云呈不说话,时默说不出话,两手紧扣着大理石台面,指甲压得发白,后腰在边沿上硌得发疼,睁大了眼睛瞪着两步之遥的男人,眼底水光未退,眼尾发红,掩饰不住的惊惧和疑虑。
傅云呈今晚上并没有喝酒,才吃了热汤面也不会胃疼,干嘛突然又闯进他和傅清禾的房间,还是、还是在这里?!
卫生间里一时寂静,迅速绷紧的气氛中,傅云呈缓缓走进一步,淡淡开口:“为什么哭?”
时默的神经跟着绷起来,飞快比划手语:不关你的事!
细细长长的食指往门口用力一指,不容错认的逐客令——出去!
傅云呈又近了一步,卫生间暖黄的灯光在深邃眼窝中投下淡淡阴影,男人五官轮廓英挺深刻,逼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回答我,为什么哭?”
时默下意识缩回手重新抓紧盥洗台,本能察觉到危险,眼珠子一转,想寻到能逃走的路线。
然而男人挺拔高大的身躯已近在咫尺,缓缓走近如黑夜中优雅的黑豹,狭长眸子沉沉锁住他,时默更紧地贴近盥洗台,大理石台面冰冷坚硬的触感迅速浸透了睡衣,附骨之蛆般袭上脊椎,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男人侵犯的姿态太坦然,时默脸色隐隐发白。
从他在他办公室被强迫吃草莓那次时默就认定这人是个神经病,万万没想到深更半夜,这人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在他亲侄子的房间里发神经!
他到底要干什么……?!
时默惊疑不定,傅云呈却已经逼近到几乎要贴上他身体,就连那缕烟草味儿都清晰可闻。
这一刹那时默突然觉得这味道诡异得熟悉,当然熟悉——他曾在医院里蜷在男人的大衣下打盹儿,也曾在自己房间里把胃药给他递过去。
可似乎并不止于此,并不止于在这些安宁平淡的时刻他熟悉过男人身上的味道,混乱模糊的记忆在大脑深处一闪而过,快得时默抓不住。
短暂跑神间,傅云呈指尖已经碰到他眼尾,道:“真可怜,被欺负了,只能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掉眼泪么?”
“哦,我忘了。”他垂眼看着他,淡淡道,“如果我侄子在家,你应该会跑到他怀里掉眼泪的吧。”
声音低沉优雅,如大提琴余韵的嗡鸣,尾音缓缓飘开,暗藏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冰冷的怒意。
时默一悚,狠狠打掉他的手。傅云呈不在意地收回,沉沉凝视着他,忽然微微笑起来:“怎么,遍体鳞伤狼狈回家,有跟他亲嘴的功夫,没有思考昨晚上到底是谁救了你的功夫么?”
“时默。”他轻轻念出他名字,居高临下地质问,“你原来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小孩么?”
在反应过来他言外之意的一刹那,时默身体就一点点变得僵硬。
他脸色惨白,茫然地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昨晚……救了他……?
救了他?!
时默瞳孔急速缩紧,突然挥起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脸!
把他弄得那样疼,还把脏东西射了他一脸——救了他?!!
“啪!”一声傅云呈抬手截住他拳头,攥着时默手腕一寸寸强行掰下去,那力道简直如铁箍般毫不留情,时默疼得发抖,傅云呈眼风都没斜一下,将他两只手腕扭到时默后腰。
“上天作证,我本来很想多给你点时间缓缓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用不着了。”
他慢慢笑起来,眼底却闪烁出残忍的冷光。时默毛骨悚然,下意识挣扎着要跑,却被男人狠狠钳住下巴,下一秒就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