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默盯着他，指尖轻轻碰到他锁骨，慢慢地一笔一画。

触感柔软冰凉，慢条斯理地在锁骨上游移，傅清禾喉结剧烈滚动，嗓音微哑，眸心发沉，一只手仍在衣摆下，紧紧攥着时默的腰：“……财经大学金融系……二年级赵鹏飞。”

“打断他一条胳膊……和一条腿。”

时默强调：彻、底、废、掉——

傅清禾一把挂断电话，握住他后颈狠狠吻上来。

·

轻轻一声响，傅云呈合下电脑，摘掉耳机丢到桌面，向后仰头，靠入沙发，眉眼间一丝淡淡倦色。

最狼狈的那两年间，某个大暴雨的夜晚他遭遇过一场车祸，险些殒命，跟他许多年的司机当场死亡，此后每逢阴雨天，他就格外懒怠，不愿出门。

身后壁炉静静燃烧，松香味儿温热，在周身缓缓浮荡；眼前是阔大的落地窗，窗外夜色沉沉，宫灯式样的落地小灯在草木间如散星，高高低低的树梢模糊成一团团阴影，在寒风中摇摆，飒飒地坠下叶上积雨。

傅云呈看了片刻，静静阖了眼。

如今身居高位，大权在握，这世上大多数难事对他而言已没了挑战性，日子过得平淡，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似乎人生圆满，可他骨子里藏着嗜血的野兽，最难忍受这无聊。

下颌处的抓伤不仅不再疼，消得连放大镜都要看不见了，傅云呈用指腹慢慢摩挲着，唇角极不易察觉地勾起来。

窗外倏然晃过一束灯光，掠过闭合的眼皮，傅云呈睁开眼，听见一道短促的刹车声。

哦，是他那个蠢侄子回来了。

那么小崽子也该回来了。

傅云呈搭在扶手的指尖动了动，像是要站起来，又没有，收回来掸了下膝头不存在的浮灰，感觉到胸腔里一阵久违的奇异的躁动。

仿佛懒洋洋趴在窝里的雄兽，忽然嗅到一缕新鲜的血食的芬芳。

等待的时间长过了预期，终于大门口响起一声解锁的提示，紧接着是门扇咣当一声撞到墙壁的闷响，脚步声仓促凌乱，跌跌撞撞转过玄关，傅云呈慢慢偏过头，就看见他侄子把小孩抵到墙上亲。

傅清禾捞起时默的两条腿，时默不得不紧紧盘住他的腰，外套和围巾不知道丢在哪儿，两条细细长长的胳膊攀住傅清禾脖颈，竭力仰头想要躲避，却被傅清禾追上来亲，腰腹处的衣摆一团糟乱。

像是在漫长的对抗中终于力竭，时默靠在墙上仰着头喘气，毛衣高领严严实实包裹着长颈，傅清禾就亲着他下巴，用牙齿克制地啃咬，时默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傅清禾额角凸起青筋，一口叼住他嘴唇。

傅云呈唇角慢慢慢慢地放平。

时默喘不过气来了，用手使劲儿拍男生肩膀、抓他的耳朵，傅清禾分开绞缠的唇齿，低低喘息着笑，指尖清晰陷入臀部的软肉。

“小妖精，要人命。”

他咬牙切齿地轻骂，眼底却含笑，用额头去蹭他的脸，时默偏头避开，黑眼睛里雾蒙蒙，不期然撞进一双阴鸷的深眸。

时默一霎时微微僵硬，傅清禾没发觉，也完全无心留意还有个隐在落地窗下阴影中的第三人，把他抵在墙上胡乱拽掉运动鞋丢到玄关，双臂一用力，就托起他转身大步往楼梯那儿走，

时默下意识把自己在男生身上挂牢，隔着凌乱刘海与那双眼睛无声对视，脸色苍白，嘴唇红肿，被跳跃火苗清晰映出唇角晶莹的水光。

傅云呈立在沙发旁，冷冷看他收紧手臂搂住傅清禾后颈，毛绒绒的白毛衣被男生深黑色羊绒打底衬得扎眼，他就那么挂在傅清禾身上，被人一路抱着走，像一只离了树就不能活的某种小幼兽。

傅云呈咬肌微微鼓动，时默无声地注视他，杏眼里还含着泪，神情却冰冷、沉静，既没有意乱情迷的茫然，更没有一丝毫的胆怯。

傅云呈按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暴起几根纵横的经络，看着两人穿过客厅，直到消失在楼梯上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