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默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发愣。
屋顶正中央垂着极富设计感的金属吊灯,没有开,四面吊顶内灯带散发出的浅金色光晕是唯一的光线来源;墙壁全用浅咖色皮革包裹,一股浓烈的硬朗、雄浑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嗅觉迟钝回归,淡淡的烟草香味钻入鼻尖,他很快无比厌恶地意识到这是谁的房间。
意识到自己又被弄回来了这一刹那,时默几乎无力到沮丧。
姓傅的老畜牲竟然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这感觉就像一只巨掌遮天盖日地压下来,而时默被困在阴影的中心,左突右冲、闪转腾挪,恨不得把筋斗云都使出来,却都统统无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愈逼愈近,下一秒就会收拢五指原地化笼,把他彻彻底底囚困在掌心。
——但在一个生存主义者心里,“绝望”这种情绪永远只是一闪念,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认为自己已经满盘皆输。
攒起一点力气,时默慢慢爬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翻身下床,双腿沉重虚软,在接触地面的一刹那他几乎立刻就摔了下去。
时默疼得咬牙,抓着床沿把自己撑起来,扶着晕眩的脑袋,踉踉跄跄跑了出去。
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时默扶着墙下楼,一步三喘,终于把自己拖进二楼的房间,趴到床上不动了。
昏昏沉沉间仿佛又睡了一阵,又像是才闭上眼睛,一道脚步声就渐渐逼近,停在了卧室门口。
下一秒灯光大亮,时默难受地皱起眉,勉强抬起一点眼皮,看到门边一道修长高大的、黑沉沉的影。
病魔磨脆了理智和精神,时默装不出镇定,咕哝一声,翻身把脑袋钻进枕头底下。
傅云呈笑了一声。
他盯着床上的小鸵鸟,慢慢踱进来,垂手碰到时默的后颈,用手背来回抚弄两下,指尖挑开睡袍后领钻进去,在软热柔腻的皮肤上来回抚摸,指尖压住一颗凸起的椎骨。
时默被弄得受不了,猛地打开他的手一骨碌翻身坐起,一双黑漆漆湿漉漉的眼睛愤恨地瞪他,傅云呈挑了下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