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默抬眼默默看向他,眼珠子漆黑沉郁,眼尾一点红痣妖冶醒目。
大约人靠衣装,此时的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穷苦出身的小孩,而是一个大家族里头精心养育出来的贵少爷。
……也不太准确,因为即便时默穿上了西装,立在金碧辉煌的别墅中时,却依然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微妙的疏离。
格格不入,像满园子花团锦簇中一支幽幽独立的白色曼陀罗。
傅清禾半晌回过神,随即快步走到他面前,张了张口:“……怎么不打领结?”
时默不吭声,程昱把领结递过去,说:“你什么时候下去?”
“等会儿。”傅清禾盯着时默目不转睛。
“那行,那我先下去,我妈还在底下等我呢。”
程昱看了眼时默就走了,傅清禾拉着时默往旁边走了两步,捋起领结带子绕过他后颈,说:“还以为你不会来。”
即便他把时默追到手了,时默也不怎么亲近他,傅清禾几次想带他进自己的朋友圈,跟程昱这几个聚一聚吃顿饭什么的,时默从没答应过。
时默垂着眸,冷冷想,已经在后悔来了。
傅清禾给他戴好了领结,顺手抚了抚衣领,盯着时默垂落的睫毛低声问:“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时默张开手,掌心里静静躺着一只红色小盒子。
傅清禾倒一愣,一瞬间竟然觉得很惊喜:“还真有……?”
他立刻把盒子拿过来打开,看见黑色绒布上躺着一枚银戒指,戒面上雕刻出简约大气的纹饰,正中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红玛瑙。
玛瑙成色其实很一般,但……竟然是戒指。
傅清禾唇角难以控制地往上翘,这只小礼物的寓意让他立马遐想纷纷,时默还在给他打手语——我自己做的。
早上因为时默转手就卖掉他心意的那点儿不痛快霎时间烟消云散,傅清禾甚至完全忘记去琢磨时默卖掉了价值几十万的金玫瑰,却为什么只舍得给他用这样廉价的南红做戒指,满眼笑意地把戒指塞到他手里,催促:“你给我戴上。”
时默抿着唇,握住他手腕,把戒指慢慢推进左手中指的指根。
尺寸恰到好处,傅清禾越发欣喜,来回看了半天,又问他:“你的呢?就打了这一只?”
时默摇摇头又点点头,傅清禾有一点失落,但很快又笑起来:“那行,你那一枚我给你打,咱俩一起戴。”
品相不是上佳的料子都配不上沾大少爷的手,傅清禾给他做戒指用料肯定都是最好的——时默目的达成,愿意大方地送给他一点赠品,用手语讲:生、日、快、乐。
他认认真真比划的样子太乖了,傅清禾胸腔里蓦地冲上一团热气,忍不住一把勾住他后腰狠狠按进自己怀里,低头就去亲他。
时默及时偏过脸,冷不丁撞上一道冷沉的视线。
傅清禾才碰到他的脸就被推开,一时有些焦躁,还要去亲,时默却把他推得更远,甚至往后退开了一步,嘴唇紧抿,脸色看起来有些冷。
傅清禾一怔,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什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整个人立马就站直了,叫了声:“……四叔。”
——旁边旋转楼梯上,一个高大男人不知何时立在了那儿,一手搭着扶梯,一手插在兜里,居高临下俯视着走廊上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