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禾抽出时间,给时默精心打了一枚新戒指。
纯金做底,为了和时默做给他的戒指相配,特意包了一层银,戒面镶嵌了一圈儿碎钻,拱卫着一枚红色的主钻。
拍卖级别的品质,是很纯正的血红色,质地晶莹剔透,一丝儿杂质都没有,在光线中会闪烁出熠熠的火彩,戴在时默左手中指上,与他右眼下的红痣相映成辉。
傅清禾有点儿担心时默还要抓着三年前的火灾追问他——很多人背地里传言那场火灾是傅云呈为了扳倒他大伯弄出来的,虽没有实证,但鉴于傅云呈此人的行事作风,傅清禾心里是信了七八分的。
但绝对不能说出来。
傅家直系一脉被傅云呈收拾了个七零八落,如今傅云呈已然大权在握,地位稳固,本人又是个狠辣暴虐翻脸无情的主儿,傅清禾的父母识时务,投诚得早,才在数年前傅家那场残酷的权力争夺中侥幸得以保全。
如今傅家小一辈中,也就只有傅清禾能得傅云呈几分宽待,其他人别说进公司做事了,看见集团大楼都得绕着走。
他不能更没那个实力去挑战傅云呈的权威。
但时默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也忘记了那天在傅家老宅片刻失态似的,过后就对此只字不提。
傅清禾隐隐松了口气,又因此感觉到愧疚,不由对他越发热切起来,即便时默仍然不肯亲近他,连手也不愿意让他牵一下,傅清禾也没再表现出一丝的不满,接连又送了他许多品相上佳的玛瑙宝石,供时默练手。
时默不动声色一概笑纳,转头就把那堆料子找人卖了,上课做作业依然用的是廉价料,傅清禾问了一回,时默轻飘飘一句“舍不得”就给打发了。也不知道傅清禾脑补了一些什么自作多情的念头,欢天喜地的又送了他更多。
这天傅清禾又提出想带他一起和程昱他们吃顿饭,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谁知道时默竟然点头答应了。
傅清禾这下可是喜出望外,以为时默这个小冰块终于要被他捂化了,立马约定了时间,生怕他反悔。
结果到了聚餐当天,傅清禾却没能如约去学校接他,在电话里很懊恼地说临时要加班走不开,问时默要不要来公司等他。
时默戴着耳机听他说话,点开聊天软件打字:【不。】
傅清禾不甘心,笑眯眯地哄:“你来接我,要是我下了班还有时间,带你去逛街买衣服好不好?”
时默沉默几秒,慢吞吞删掉拒绝的话,打字:【好吧。】
“……你说什么?”傅清禾想不到他改变想法这么快,“真要来接我?”
时默:【。】
傅清禾简直要受宠若惊了,忙说:“好好好,那你下课了就过来,到了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时默垂着眼,轻轻摩挲了下手机壳,秀美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可不论如何,至少得先能见到人吧。
见不到也没关系,能从傅清禾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钱来,他也很乐意。
·
傅家靠实业起家,早年顺应时代大势,已经实现了转型,旗下产业无数,大头在科技、医疗等行业,另外也开始着手在做珠宝和时装,傅清禾本科就是在学珠宝设计,又出国交换了两年,如今临近毕业,一面在申请国外大学准备读研,一面在傅家公司里实习。
傅云呈很看重新板块,着力从国外挖来行业大牛,甚至亲自盯着。傅清禾随总监到他办公室开小会,总有些心不在焉的,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左手指根的戒指。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开,傅云呈头也不抬,淡淡道:“清禾留一下。”
等办公室只剩叔侄两人的时候,傅云呈看完手头文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急着走?”
傅清禾笑了下:“没有。傅总有事尽管吩咐。”
傅云呈把钢笔丢回笔筒里,抬手按了按眉心:“就咱们俩,不用这么叫。”
傅清禾顿了顿,改口:“四叔找我有事?”
傅云呈向后靠进椅子里,深长眸子慢吞吞落在他身上,傅清禾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腰背肌肉微微绷紧。
尽管近两年傅云呈似乎很乐意以宽和的姿态示人,然而数番沉浮起落、血腥搏杀中积下的威势已然深深渗透进骨血,一抬手一投足,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眼神、眉梢微挑的动作都能很轻易叫人感觉到压迫。
每次面对他,傅清禾都需要调集起全部的精神,十分谨慎地应对。
傅云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急着走,是有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