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禾带时默到商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衣服买了几十件,等店里清洗后来取,另外又买了许多首饰鞋子之类,甚至还给他换了个新书包。
贵公子花钱如流水,要博美人一笑,时默却始终有点儿恹恹的,傅清禾担心起来,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还是饿了?”
时默把奶茶递给他,慢吞吞打手语:我不喜欢你四叔。
“……”傅清禾心说我也不喜欢我四叔。
谁能喜欢那样一个人?喜怒难测、城府深沉,傅家所有人都在他手底下战战兢兢地讨生活,见了面无尽巴结奉承,背地里把他恨出血。
可谁敢对那人说半个“不”字儿?傅清禾爷爷已经成了植物人,奶奶被软禁在疗养院,大伯死无葬身之地,小姑姑远嫁海外,三伯至今还在监狱里头蹲着呢!
傅清禾迟疑了下,问:“刚刚你在他办公室,他问你什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时默摇头,问他:如果他欺负我,你会帮我吗?
“我……我肯定帮你啊,你是我对象,受欺负我不护着你,我成什么人了。”
傅清禾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只能很苍白地安慰他:“你别多想,我看他好像还挺喜欢你,怎么会欺负你……”
时默恹恹地别过头,垂眼去看柜台里的手表。
傅清禾愧疚又心虚,还有一丝隐秘的心高气傲的少年人对自己弱小的难堪,见他似乎对手表感兴趣,立刻说:“看上哪个了?”
时默不吭声,傅清禾急于甩脱这种难堪,搂着他的腰非叫他选一个,时默脸上露出点不耐烦的意思,随手指了个最贵的。
傅清禾笑了下,当他是赌气,说:“这个款式太成熟,不适合你,你看旁边这个怎么样?”
导购立马将两支手表都拿出来,一支金边镶钻的江诗丹顿,一支钢带银盘的伯爵,傅清禾拿起伯爵扣在时默手腕上。
钢带窄长,优雅轻奢,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银光,将时默纤瘦苍白的手腕衬得几近透明,雪堆成一样,漂亮到近乎于脆弱。
傅清禾欣赏片刻,问:“喜欢么?”
时默不吭声,解开卡扣抽出手,端起奶茶抬脚就走。
“……”傅清禾无奈,勾住他的腰把他拉回来哄,“好了好了都给你,我们默默想戴哪个戴哪个,好不好?”
两只表加一块儿大几十万。时默瞥一眼发票,不知道回头能卖出多少。
据说腕表很保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傅清禾刷完了卡接过袋子,一回头,时默捧着奶茶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睫毛半垂,又黑又长,一张脸瘦瘦小小,红痣点缀在眼下,一种乖巧到可怜的错觉。
好像什么奢华昂贵的衣服首饰都没办法打动他,没办法让他笑一笑。
明明才十九岁,正是该意气风发的好时光,时默却总是郁郁,仿佛这世上任何都让他只觉得厌倦。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一点啊。
傅清禾心头一片酸软,又是喜欢又是怜惜,伸手牵住他手腕,低头轻声道:“是不是累了?那我们不逛了,去餐馆里等他们好么?”
时默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跟他去吃饭。
傅清禾只叫了程昱几个真正关系好的朋友,都不是A大的,有的时默见过有的没见过,大约傅清禾提前叮嘱过,几个公子哥儿收敛了轻浮气儿,也没给他难堪,几句不怎么过分的调笑时默就当没听到。
吃完饭自然要玩乐,时默不能说话,很多项目没法玩儿,男生们就说:“去戳几杆么?”
又问时默:“小默默会台球么?不会的话让老傅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