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默握着铃铛,抬眼望着他。
起得急了,傅清禾一阵头疼,捂着后脑勺弯下腰,脸色差到了极点,嘴唇动了动,忍下一句脏话。
他真是上辈子欠时默的!
时默看了他几秒,伸手摸了摸他后脑勺上的纱布,微微皱起眉。
医生不是说已经好了么?怎么还会疼,傅清禾不会是故意讹他吧。
指尖隔着纱布,触感若有似无,傅清禾后脖颈上微微一酥,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时默正安安静静望着他,睫毛被灯光在眼尾投下一簇阴影,黑眼睛里倒映出傅清禾的影子。
被他这么看着,好像连生气都成了一种罪过,傅清禾愣了好几秒,颓然地败下阵来:“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他声音含糊,时默没听清,看他站起来,立马跟着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阿姨正往餐桌上摆饭,别墅的主人还不见踪影。
“我四叔呢?”傅清禾问。
阿姨笑说:“他大概也快回来了,你们先吃?”
傅清禾摇头。傅家规矩大,长辈不上桌,小辈们就不能动筷子,尤其傅云呈这人好排场,这些尊卑次序的事儿半点儿也不容马虎。
阿姨就说:“几样热菜和粥在锅里保温,你们一会儿端出来就行。”
傅云呈不爱家里有人,阿姨不住家,叮嘱完就摘了围裙下班了,大门一开一关,客厅里又陷入了寂静。
空气里浮动着食物温热的香气,勾引着饥肠,时默跟着傅清禾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对面的餐厅,烦躁得要命。
有饭不能吃,这是什么破规矩!
傅清禾低头看手机,突然身边人腾一下起身就走,傅清禾抬头,望见时默跑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折返回来,蹬蹬蹬蹬快步下楼,傅清禾一眼瞧见他手里的书包,不由起身:“你干什么——”
时默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穿过客厅往外走,傅清禾皱起眉:“时默!”
傅清禾大步去追,时默已经一把拉开了大门。
然后一头撞进男人的胸膛。
傅清禾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傅云呈一顿,缓缓低头。
时默一把捂住鼻子踉跄后退,仓促瞥了他一眼,短短两秒不到已经溢满了泪水,睫毛一眨,泪珠子就簌簌滚落,洗得眼尾红痣越发鲜红。
傅云呈适时扶上他的肩,声音低低沉沉:“小心。”
语气温和包容,多绅士似的。
傅清禾反应过来赶紧把时默拽向自己,跟傅云呈道歉:“对不起四叔,他……”
傅云呈跨进一步,傅清禾拉着时默仓促后退,傅云呈反手合上门,垂眸看着时默:“又闹矛盾?”
“没有没有,他、我们……”
傅清禾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好好的时默干嘛突然要拎包走人——明明十分钟前时默才主动进他的房间,还摸着他的伤给他道歉了。
他看向时默,指望能有个解释,时默只是低着头,用袖子擦眼泪。
傅云呈目光在他湿漉漉的睫毛上凝住一瞬,背光的眼窝阴影深邃,看不清什么神情。
他拆着领带越过两人,眼尾扫过傅清禾:“别总是欺负他。”
“……”傅清禾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