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捧着钟离的脸，拇指摩挲过他被亲得泛起了红的脸颊、颧骨，再次落下细细密密的亲吻。看着他失魂落魄的双眼，渐渐染上迷蒙暗色；看着暗色中，一点星火缓缓烧起。

而后，他干脆双膝抵着沙发，揽着钟离的后颈，慢慢落下身体的重量，抹掉了两人间所有的距离。

钟离心头一阵悸动，呼吸越发急促。

“啪——”

悬在一旁的书单怪，小细爪子一拍球，又快又狠，恨不得把自己拍晕过去。但它又没有“晕”的功能，于是只能捂着自己的两颗小黑眼珠，“嗷——”一嗓子，一扭球，歪歪斜斜地跑了，在四面墙壁上好一阵弹撞，没头苍蝇一样撞了墙、撞了窗、撞了门框，终于跌跌撞撞地撞了出去。

它现在连亲嘴儿都不敢看了，更遑论其它。好像只是看一眼。就能原地爆炸似的。

刺目的光芒急速膨胀，电火花“噼里啪啦——”溅了一地，闪烁明灭。

可如今故事已经进入到尾声，“关键剧情”一个接一个，它又不能走远，只能蹲在大门边，捂着球一抖一抖，火花一缩一缩，将自己挂成了一盏门廊灯。

书单怪无声咆哮：混蛋啊啊啊——！

没人能听到它的咆哮，就算听到了，估计也没人会理会它。

一门之隔的地方，钟离的呼吸渐渐灼热，再熟悉不过的火焰再次烧起，烧着胸、烧着腹、烧着每一寸神经。他感觉到了顾昭的亲吻，继而又感受到了顾昭的重量、顾昭的温度、顾昭的包裹，柔软、火热。

但他又什么都看不见、听不着，任他如何眨眼，眼前也只有在阳光下漂浮涌动的微尘。只有脑海中偶有画面闪现，他好像“看”到顾昭就坐在他身上，“看”到他微微仰起的头、滚动的喉结，“看”到他眼尾一抹红……一切都如此真实，然而只是一个恍惚，让他沉迷的画面又破碎不见。

是记忆吗？

还是想象？

真幻难分。

钟离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顾昭始终不见踪迹，他却还有心思坐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意淫，企图用那些甜蜜美好的接触麻痹自己。

他捂着眼睛，靠进沙发里，一声又一声地在心里咒骂着自己。

然而眼睛一闭，黑暗降临，那些光斑、那些微尘全都消失不见。真实的视觉被切断，一切反而更加清晰了，重量、温度、时隐时现的呼吸……早已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受一遍又一遍地侵蚀着他。

钟离搭在一旁的手缓缓攥紧，手背青筋凸现，无可奈何地被那些又真又幻的感觉裹挟着，如同一只没有舵的船，随着不可见的浪潮起起伏伏，不知会被冲到哪里，不知何时就会触到暗礁，沉没海底。

一个大浪拍过，顾昭伏下身，靠着钟离仍在急促起伏的胸膛稍作休息，听着那“咚咚咚——”的心跳声。

靠了一会儿，他又直起身，鼻尖滑过钟离的额头，蹭过他的鼻间，在他微张的唇上落下一个亲吻，缓缓探入吸允。

钟离没有动作，自我厌弃着任他施为，却又不自觉沉沦其中，看得顾昭这个始作俑者又心疼又好笑。

“叮叮叮叮……”密码锁清脆的按键音响了一连串，而后欢快地一“滴滴”——

“吱呀——”

门轴转动，大门哼出一声闷叫，被人从外拉开了。

钟离听到开门的响动，心头一颤，猛地转过头——

希冀破灭，他只看到程昱正呆愣愣在站在门口。

钟离：“你怎么来了？”

程昱瞪着眼睛、双唇微张，一脸震惊。听到他的问话后，呆呆地回答：“公司有事联系不上你，小陈暂时走不开，我正好顺路，就过来看看。”

钟离：“嗯，知道了。”

他的声音带着暗哑，却还算沉声，一脸淡定，不惊不慌，半点没有被人“撞破了什么”的慌张。

程昱：“……”

他看了看摊在沙发上的钟离，目光一转，又看了看坐在钟离身上的顾昭……眼睛眨了眨，再眨了眨，又眨了眨，嗯……

钟离见他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进来的打算，但也没有走的意思，又问了一句：“你还有事？”

“嗯……”程昱喉头滚动，几经犹豫之后，艰难地开口：“顾昭……”

这两字一出，钟离双唇微抿，眸光瞬间又暗淡了。

程昱瞧他这副神色，后半句“……回来了？”卡在干涩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只能就又吞回了腹中。

钟离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顾昭回来了的样子啊，那自己看到的是什么？这是……幻觉了？

嗯……很有可能。不然钟离怎么可能被他撞了个正着，还这么淡定？摊在沙发上动也没动，而且竟然到了现在，都还没喊自己“滚”……

但好端端的，怎么就幻觉了？还……

他目光再一转，慢慢下移……嗯……

程昱来的突然，钟离和顾昭都没料到。

钟离能如此淡定，是因为真的完全在状况外。他既不知道顾昭就坐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程昱看到了顾昭就坐在自己身上。想来想去，至多也就算是在进行有颜色的幻想时，被朋友撞了个正着。但大家都是男人，这有什么的。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