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什么那不都在我自己的脑子里？就算再有颜色，你还能闯进我的脑子，看看我在想什么不成？

装也能装出淡定来。

顾昭嘛……他倒是不在乎被人看到什么。他在自己家里，门一关，如果不是“别人”自己闯进来，根本不会影响到别人。是以再怎么着，也判不到他“有伤风化”、“有碍观瞻”。而且，别人不是看不到他嘛。

但这人怎么还戳在这？

他虽不怕人看，也知别人看不到他，但这感觉还是奇怪，好像在当众为人表演似的。

顾昭想着，也转过头，看向程昱。却和程昱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眼睛里的震惊、困惑、恍惚、不知所措撞了个正着。

他微微一怔，而后恍然：这是到了程昱这儿……就又能看到了？

搞什么鬼？

顾昭眉梢一挑，“看看得了，还想看到底不成？”

程昱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顾昭还和我说话了？！

他的视线又微微一转，落回钟离身上，只见钟离仍是一无所觉。

程昱：果然是幻觉……但这幻觉怎么这么离奇？

就算他这脑子突然坏掉了，不也该幻想自己躺在那吗？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天地良心，他可没有偷窥他人的癖好啊！

钟离虽然不明真实情境，仍热处在状况之外，但无疑与顾昭想到了一处，也觉得程昱杵在那杵太久了，他的“淡定”有点儿要维持不住了。

“你怎么还不走？”钟离双眉微蹙，又催促了一句。

“哦……”程昱闻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步退得太急，脚根磕在门槛上，一绊，险些绊了个跟头。

他连忙一扶门框，稳住身形，呢喃着回答：“啊……走……这就走……”

钟离和程昱都看不见的地方，蹲守门外多时的书单怪顺着开启的门缝，悄悄探进半颗球，匆匆瞄了一眼。

而后还没等到它再次捂着两只小黑眼珠尖叫着跑走，开启的大门就已随着程昱的后退而再次缓缓合拢了。

“咔嗒——”

锁舌入扣。

虽然，一扇门，其实并不能阻拦它的目光。

书单怪悬在大门外，“滋拉滋拉——”地打着火花。它没再往屋内挤，也没试图再看一眼。

刚才的匆匆一瞥，已经足够它看清楚了——这妖精打架，瞧着是还有的打呢。

它的两颗小黑眼珠向下一翻，看向自己的小册子——

上面的最新剧情——【程昱撞见顾昭】后面，跟了一个【已完成】。

书单怪：“……”

它盯着那大大的三个字，无言以对，两颗小黑眼珠挤了又挤——

撞见？

竟然是这么个撞见法吗？

虽然确实是撞见了没错了。

它的“老板”如此英明神武，借助一切机会确保故事顺利进行，完全无惧某个混蛋的蓄意破坏，它是不是应该拍手称快？

但它这心情……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它们可是来自纯洁无暇的绿色软件啊！脖子以下是不存在的，眼睛看不得半点颜色，满心满眼都是绿！

良久，书单怪似模似样地长叹一声，将自己的小册子塞回了光芒闪烁的球体中，伸出小细爪子，拍了拍一旁程昱的肩膀——

可怜见的，怎么次次都被这倒霉孩子撞上？真不会挑时候。

程昱靠着门板，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失了焦距，一脸神情恍惚。恍惚着恍惚着，忽然一个激灵，细微的电流顺着神经，“滋拉——”着上上下下蹿了个来回，蹿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抖。

程昱猛然回神：怎么好像被电了一下？

他困惑地四下看了一圈，只见门廊中，除了自己，就只有入户花园的绿植们了。绿植们翠绿的枝叶微微摆动，像是在招手。可是，植物又不会放电……

真是见鬼了……

程昱喃喃一句，被突起的颤栗打得发颤。被这颤栗拽回了心神，他无比想再次开门确认一下，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转身走向了电梯间。

书单怪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又叹了口气：他们很快就会再见的，希望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