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厅之中,灯光熄灭,巨大的银幕亮起,在观众的期待的目光中,终于播完了映前的贴片,电影开始放映了。
他们订的场次时间偏晚,观众的不算多,但是备受瞩目的新电影上映,人也不算太少。
知名喜剧人的片子,笑点密集,开场还没多久,影厅之中就响起了阵阵哄笑,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钟离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银幕上,总是忍不住侧头去看身边的顾昭。
一次,又一次。
他借着银幕映出的微弱光亮,努力去看顾昭的神情。但是太暗了,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轮廓。
随着时间推移,影片播放了三分之一,之前如坐过山车般上蹿下跳的心绪,在这相对封闭、黑暗的环境中,终于稍稍平复下来一些。钟离不再像之前那样,卡在仓惶悲怆的绝望与峰回路转的惊喜间来回震荡,喘不上气来,还要时不时地被对顾昭“病情”的担忧抽打几下。
一切都慢慢退去,心就又开始痒起来。
视线又一次从银幕上飘走,落到了顾昭随意搭在身边的手上,钟离做贼一样,屏住呼吸,试探性的摸索过去。
戳了戳,见对方没反应,又摸了摸。
顾昭见他那做贼一样的反应,心中闷笑一声,一把反手将他扣住了。
被用力握着,钟离心中又踏实了一些。
暖流从交握的手掌蔓延开,带起丝丝电流。
钟离得寸进尺,又试探性地往旁边贴了贴,肩膀挨着肩膀尤嫌不够,又悄悄将头也歪了过去。
凑近,又凑近。
顾昭抬起空着左手,横身而过,抵住钟离靠过来的头,不轻不重地推回去,顺手帮他拨正了方向,示意他专心看电影,别搞小动作。
顾昭倒不是抗拒钟离的靠近,只是以他的经验,钟离现在确实还只是单纯的贴过来没错,但靠着靠着,他就又得开始心猿意马、动手动脚了。影院毕竟是公众场所,座椅之间也没什么遮挡,总得注意影响,他还是要脸的。
钟离不满意地砸吧砸吧嘴,心中嘀咕:还是在家好。
电影很好,但他现在心痒痒的、躁躁的,情绪在剧烈的波动平缓后,非但没有因疲累而安歇,反而换了种味道继续波动汹涌着。身下原本尚算舒适的座椅,就跟突然长了钉子似的,根本坐不住。
钟离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顾昭的手,指腹划过对方的手背、虎口、指缝,无声地宣泄着体内无处安放的躁动。
坐立不安地等了又等,他终于捱到了放映结束。
漫长的影片走向尾声,冗长的演职员名单开始滚动。影厅的顶灯还未亮起,只有银幕的光映着一张张意犹未尽的脸。
钟离可再也等不及了,一把拉起顾昭,无视了前后左右投来的些许目光,低着头,拉着人,快步穿过座椅间隙,向出口走去。
顾昭无奈地被他拉着,倒也没挣扎。
此时已是深夜,整栋楼,只有电影散场后的影院大厅,还因稀稀拉拉的人流有些许人气。
钟离拉着顾昭,一路疾步,近乎小跑地穿过大厅,下了电梯,直奔停车场。
一钻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喧嚣和视线,就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试探性地在顾昭的唇角贴了一下,看顾昭没抗拒,甚至微微侧头迎合,钟离心头的星火“轰”地一下就燎原了,不再浅尝辄止,近乎凶狠地掠夺着对方的呼吸。
唇齿交缠间,火越烧越旺,手就也开始跟着不安分起来,急切地索取更多。
他正想不管不顾,就又被顾昭抵着胸推开了半臂距离。
顾昭的气息虽然也凌乱了,但推据得万分坚定,半点欲拒还迎的错觉都不给。
兜头一盆冷水浇下,钟离万分失落。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
然而还未等他多失落上几秒,就听顾昭又说:“回去的。”
钟离的失落瞬间就从“被拒绝的失落”,转变为“未得逞的失落”。
中间隔了一个莫名其妙降临的晚宴和一次记忆重置,钟离的某某冲动依然没能动起来。
顾昭倒不是抗拒在车里,也不是对车库有什么意见,更不是突然就有了羞耻心,对场合有所顾忌了。毕竟此地无人,车窗也封得严密。
只是在此处……
顾昭莫名就觉得心里毛毛的,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之感,说不准什么时候一回头,就会看到车窗上贴着一张大脸。
这要是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冷不丁来这么一下……非得留下点什么终身难忘的心理阴影不可!
唔……想来想去,可能还是要怪钟离之前拉着他,都看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影片。
钟离心有不甘地舔了舔嘴唇,虽然万分不情愿,但得了明确的允诺,总算勉强按捺住心中的躁动。老实地爬起来,系好安全带,深吸了几口气,稍作平缓,发动车子,“蹭——”地一下就蹿了出去。
此时夜半,路上车辆极少,一路畅通无阻,身心催促之下,钟离化身夜半车身,没用一会儿,就从一个车库,到了另一个车库。
车子刚一停稳,钟离甩开安全带就急不可耐地扑了上去,一通毫无章法的乱啃,啃得顾昭万分无奈。
钟离:不是说回来的吗?这不就回来了么!
顾昭被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到底没再制止他,默许了这场迟来的“深入交流”,让他得逞了一回。
但只有一回,钟离自然不会满意。这刚刚尝到点甜头呢,哪里肯就此罢休。
只是车里虽然还算宽敞,空间毕竟有限,对于高难度的持久性活动来说,稍显逼仄,意思意思得了,顾昭果断将人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