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绑匪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样的茫然,脑子瞬间被问号填满了。
他们从业多年,接过无数任务,绑票这类事情……说实话,干得也不算少了。但从来只有他们把人往麻袋里装的,可没见过逃过一劫的“肉票”,主动要求往麻袋里跳的。
虽然……严格来说,人家确实也不算是“逃过一劫”。而是他们绑架未遂,人家单方面碾压。
他们茫然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眼。
昏暗的街道依旧空旷,没藏着别的人。但他们心里还是直打鼓:
该不会是有埋伏吧?
想找到老巢,把他们一网打尽吧?
“呵——”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顾昭轻笑一声,补充道:“放心,我没报警,也没有追踪器。”
四个绑匪的眼神飞快地交换过一轮,决定满足他的要求,将人带回去。
毕竟,眼下这情形,带他回去,还有反杀的可能。要是不从,他们四个怕是就得都交代在这里了。
车就停在不远去,沿着他们冲出来的方向,走个几十步就到了。
那条昏暗岔路尽头,一辆半旧不新的银色面包车,安静地停在了阴影里。
回返的途中,一个心思较细的绑匪还踉跄着走到之前打斗的位置,捡起那条因突来的打斗而遗落的方巾。
方巾上浸满了高浓度的□□,气味刺鼻。
这玩意儿虽然会自行挥发,但留在现场总归是个隐患。
等到一行人终于慢腾腾地挪到了那辆面包车旁,车门拉开,顾昭的视线往里一扫——
嚯——
各式迷药、不易挣脱的筋绳,还有麻袋,一应工具装备还挺齐全的呀。
顾昭和绑匪的目光同时落在了那几瓶贴着标签的液体上,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那些瓶瓶罐罐里,除了常规的□□,还有其他更强力、更“高效”的选择。
绑匪看了看自家的作案工具,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这位徒手干翻他们四个、此刻正一脸平静地打量着车厢的“肉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引起一阵顿痛,刚咽下的半口气又吐了出来。
他心中天人交战,念头在“再拼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和“老实躺平别找死”间剧烈摇摆。
最终,到底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顾昭也没说什么,径直弯腰上了车。
而四名绑匪,两人互相搀扶着爬上前排,另两人小心翼翼、动作僵硬地与顾昭对面而坐。
车厢内空间逼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鼻青脸肿、浑身挂彩的绑匪缩在座位上,看着顾昭的脸就觉得浑身疼。一时间,坐得比小学生还板正老实。
眼前这位气定神闲的“肉票”,简直比小学班主任还威严!
坐在副驾的绑匪借着后视镜偷瞄了顾昭两眼,见他往后座上一靠,抱着双臂闭目养神,一副万事不闻的模样,心下稍安,又觉荒谬。
他悄悄拿出手机,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给还在等待的“老大”发了个消息,简述了他们四人绑人不成、反被削了一顿的经过。着重控诉了情报有误,这人根本就不是个文弱画家,是个硬茬。
最后,还汇报了一下当前最新的进展:
【现正与‘肉票’一同返回中,请……做好准备。】
【?】
老大只回了个问号。
贫瘠的外表下,是丰满的灵魂。
每一个字都认识,每一句话都看懂了,但是连在一起是个什么意思?
四个雇佣兵没打过一个画家?
画家不是画家,那是什么?武林高手、隐世高人不成?!
而且……不是没打过吗?怎么还一起回来了?
这是绑成了,还是没绑成?
这几个兔崽子出任务前是不是又偷着灌马尿了?!
那坐在副驾的绑匪接收到了老大的疑惑,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那端的懵逼与怒火,硬着头皮又补充了一句:
【是他自己要求跟我们回来的。】
老大:【……??】
回复更快了,情绪更激荡了,一个问号变成了两个。
这特么几个意思?!
肉票主动要求被绑?
现在的有钱人都玩得这么花了么?
还是钓鱼执法?
前排那点微弱的光亮和敲击屏幕的细微声响,自然瞒不过顾昭敏锐地感官,但他并没有理会,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爱报信就报呗,他既然敢去,就不怕对方有准备。
绑匪的开车技术倒是出乎意料的不错,车子已从城区慢慢驶离,开上了偏僻崎岖的乡道,但是不算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