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还能坐在这，和程昱煞有介事的一问一答，全靠“演技”支撑。

但他也是真没什么演技，稀烂。往往能继续下去，全靠“观众”眼瞎。

好在“剧情”如今显然是不对他抱有什么期待了，给他的“任务”都简单极了，和程昱你来我往“交流”一番就成。

连“台词”都不限制他了，能差不多糊弄过去就行。

“哦——”顾昭懒懒应了一句，尾音拖得老长。

程昱瞧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火气就“噌噌噌——”地直往上蹿，“所以，你但凡还有点儿良心，就别去打扰他们俩现在的日子。人俩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修成正果，你别再去瞎搅合。”

顾昭:“啊——”

程昱看着他敷衍的神色，眉头慢慢蹙了起来，语气也更沉更硬了，“你是走是回，我管不着，但我劝你有点儿良心，做个人吧。”

当年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没数吗？

钟离没报案，都是够念旧情了！

“小晚人太善良，心肠软，可能玩儿不过你，但我们这帮朋友也不会干看着。”

顾昭终于慢悠悠地转过目光，再次看向身旁的程昱，“你喜欢他？”

程昱一怔，下意识地反问:“谁？”

“苏见晚啊。你喜欢他，倒是去和他表白啊，和我在这掰扯这么多有什么用？耗着我，能把人耗到你身边？”

“我……”程昱瞬间慌了神，连忙辩解：“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我就是说句公道话，大家都是朋友……”

“叫的那么亲热……朋友？”顾昭嗤笑一声，“你俩一看就没撞号，型号不同，哪来那么多的纯友谊？”

程昱:“……”

“你既然喜欢他，不该巴不得我回来把钟离再‘抢’走吗？不就正好可以趁虚而入了。”顾昭说着，意味不明的目光在程昱身上上下一扫，“嗯……怎么着，你该不会还是个纯爱战士吧，‘你好我就好’？”

程昱:“……”

程昱被他这一通歪理砸得脑子发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顾昭瞥了一眼程昱的神色，眉梢轻动。

他这就是纯属一通顺口胡诌，也不代表心中真就是这么想的。

“剧情”要他和程昱“你来我往”，他听程昱一口一个小晚的，叫得还挺……嗯……缠绵，语气还挺怅然，就顺口发挥了两句。

这不能是……一下就给说中了吧？

程昱喉结滚动，抓起酒杯“咕咚—”猛灌一口，缓了缓，压下心慌，硬着头皮呛回去：“你哪来的歪理？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那我跟你呢？跟你撞没撞号？我跟你是不是就是纯友谊！”

“呵——”顾昭轻笑一声，这是恼羞成怒了？

“友谊不友谊的先不说，所以——”他吹出一口青烟，慢悠悠地说着，“咱们最好保持距离。”

程昱被他噎得语塞，胸口一阵阵发闷，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放心，你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那嘴撇的，“嫌弃”两个字是直接挂脸上了。

从前的顾昭，他还有点儿兴趣。

现在的嘛……

敬谢不敏！

就这人……跟他躺一张床上，还能睡得着觉？！

他都怕眼一闭，哪天早上起来，一紧菊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撅得合不拢了！

他可是珍奇稀少的纯1！

必须小心保护好自己的“纯洁”！

程昱想着，目光又忍不住在顾昭身上转了一圈。

嗯……

其实，这么一想，钟离应该也不会……再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了吧？

毕竟他喜欢的也是从前的顾昭。

那他一进门时的反应……

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等等……程昱的目光游移过顾昭没有系紧的微敞领口时，突然一顿。

这痕迹……

他虽然对小晚是纯爱战……啊呸！

他虽然对着小晚又爱又敬，不敢贸然靠近，但可不是没经人事的雏。相反，经验可谓丰富。

这痕迹一看不就是，不就是……

是钟离？他们之前已经见过了？

应该不会吧……

那还有别人？

“那我看你嘛——”程昱正在那琢磨着呢，就听顾昭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分外真诚，“长得还不错。”

程昱猛地回过身来，浑身一僵，菊花一紧，莫名有点儿瘆得慌。

他什么意思？

他他他……

我我我……

我……他……我……我可是纯1！

程昱不动声色地往后扯了扯身，椅子都跟着挪了半寸。

这倒真是他给自己加戏了。顾昭就只是在受到“攻击”的时候，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大度，给了个真心的夸赞而已。

顾昭没理会程昱受到的打击，其实也没想到程昱还能受到这样的“打击”。

他瞥了眼墙角。

那挂在墙角，假装闪光灯的光团“滋拉滋拉——”，电花大涨了两下，冲他晃了晃球，又一摆纤细的上肢。

又一条记录完成。

顾昭放下酒杯，站起来，拍了拍程昱的肩膀，拍得程昱又是一个激灵，浑身发毛。

直到慢悠悠地向着门边走去，他才又骤然回神，低头看向顾昭搁在烟灰缸上的半截烟。

一点星火亮着，缕缕青烟飘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