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停车场,顾昭倚靠在副驾上,闭着眼,随着车身的颠簸起起伏伏。
亢奋的神经比之前还能闹腾,直接撒了欢,欢天喜地地横冲直撞。但现在并没有旁人在,车门一关,对顾昭来说,反倒比之前好熬得多。
车子缓缓攀爬而上,每过一个减速带就是一阵上下奔腾,引得身体一阵不由自己的乱颤,狂欢着四下流窜的悸动一不小心就窜过头了,窜出了唇齿。
顾昭不禁暗骂一声。
不过他现在既不需要压抑身体的不受控制,也不需要控制急促的浅息,只需要随之一起飞扬跌宕就行,那可真是舒坦太多了。
但他是舒坦了,钟离可就难熬了。
他咬了咬牙,将车开出停车场,却并没有直接回家。
一个是路程太远,另一个也是因为他确实喝了酒,不好酒驾。
再者,若是不巧碰上了查酒驾……
那他估计,自己就要逃逸了。
钟离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找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停好。树影密集,灌木掩映,一蓬一蓬稍高的木丛互相挤着,将四周围得严严实实。
无人,还隐蔽。
他一停好,就凑了过去。
“还好吗?”
钟离伸手拭去顾昭额角沁出的细汗,亲了亲他的鼻尖唇角,黏糊糊地问。
“好?”
顾昭撩起眼,笑了一声。一个突如其来的颤动,笑声就变成了哼笑。闷在喉咙里,滚了好几滚,才慢悠悠地吐尽。
“好……得很呢……”
钟离轻吻磨蹭着顾昭的颊边颈侧,触手微潮。
他心下惊讶,咬着顾昭的唇,一边试探。
这么……这么这么的吗?
钟离调动座椅,调整出足够的空间后,帮顾昭翻了个身。
想拿出来就拿了,还用翻身?
拿就拿了,还用开灯?
顾昭的意识在他的放任下,虽然已经被冲击得七零八落,但恍惚之中,还是一下就看出了钟离的小心思。
他哼笑一声,半点儿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坦然地伏着倾仰的椅背,还折了一下腰。
这种时候,怎么能平白矮了气势!
昏黄灯光下,钟离静静看着,喉头滚动,呼吸越发灼热了。
一片柔软中,自己就早已经做足了准备。
钟离一边惊讶着,一边凑到顾昭耳边,哑声问:“它好还是我好?”
顾昭听了,伏在椅背上,忍不住一阵闷笑。
“它已经证明自己了……很……嗯……很智能……,你打算……怎么证明自己……啊……”
顾昭也是很坚强了,都到了如此境地,竟然还能说出一个如此长的完整句子,虽然那语调是曲折了一些。
一个又一个亲吻落在已经灼烧滚烫的颈后,落在微微起伏的脊背上。
钟离得了“令”,就打算好好证明一下自己。
顾昭:什么令?!他那分明是调侃!
“你……你倒是先把它拿……拿出来啊……”
钟离挤了过去,“我这不是想让你好好比较一下的嘛——”
顾昭:“……”
这人现在怎么也会张嘴就胡诌了呢……
钟离嘴上说得软,行动起来却不含糊。
充盈与压迫同时袭来,顾昭眼前一个恍惚,震开一树一树繁华,呼吸都停滞了。
很快,在前所未有的狂风骤雨之中,他已经无法分辨自己有没有在呼吸了。
………………………………
包房里的小聚在“主角”离场后,又进行了好一会儿,气氛说不上多热烈,但也不算冷清,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散了场。
程昱回到家,一番折腾后准备入睡的时候,天边已经现微光了。
黑夜与黎明交接的光线薄薄的、灰灰的,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
躺在床上,眼睛虽然是闭上了,但程昱的脑子却仍旧在乱哄哄地叫嚷着,一个个念头接二连三地往外蹦,片刻不歇。甚至因为此时此刻地安静,叫嚷得更大声更欢畅了。
钟离今天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他对顾昭何止是余情未了,他们之间何止是藕断丝连啊。
那小晚怎么办?
程昱烦躁地翻了个身,扒拉扒拉枕头,薄被一阵窸窸窣窣。
嗯……
他该像顾昭说得那样,趁虚……嗯……而入吗?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
小晚……
他一直想要的,都是小晚幸福,但他的幸福并不在自己这里。
嗯……是这样吗?
顾昭……
程昱又翻了个身,辗转难眠之下,更加烦躁了。
想到顾昭,他心里就一阵别扭。那点儿怪异的感觉找不到答案,就始终像根刺一样戳在他的脑子了,扎在他的神经上,程昱觉得自己都快得强迫症了。
这一晚的一幕幕,再一次在脑海中重复,他叹了口气:
这都已经第几轮了!
那些画面像是被设置了循环播放,一遍一遍地碾着他的脑海。
现在的顾昭,还真是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啊……
想得已经疲惫了,仍然没有答案。
程昱了眼窗外,那层灰灰的薄光开始转向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