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快点儿睡吧,养好精神再想。程昱安慰着自己,重新闭上眼睛。
放松下来,一幅幅画面仍旧在闪现,但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沉。
沉着沉着,恍惚中是突然猛地一跳——
程昱惊坐而起。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但……但……但可能吗?
他一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按理说早就该明白过来的。只是顾昭掩饰得太好,就连最后的那点儿异状,你若说他是因为触及心中伤疤,情绪波动也完全说得过去……谁会往那方面想呢?
不能吧……
程昱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间,脑子里嗡嗡的。
他完全没往那方面想过,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
顾昭?
现在这个顾昭?
真是……难,难以置信……
程昱喉头艰难地滚动着。
但再次回想起他不小心拉来的衣襟,想起那些斑驳的痕迹……最重要的是,是痕迹的中心……
分明……分明……
程昱莫名有些口干舌燥,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了上来,却压不住那股没来由的燥热。
他走出去倒了杯冰水,“咕咚咕咚——”灌下,给自己压惊。灌完之后尤不解渴,又倒了一杯。
小小的两粒,分明……分明……是挺硬的……
程昱放下杯子,恍恍惚惚地走回房间,恍恍惚惚地躺回到床上,拉好薄被,闭上眼睛——
顾昭说他们要保持距离……他认真的?!
程昱再次惊坐而起。
墙上的钟“哒哒——”地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跳。窗外已经有了晨起的鸟,叫了又停。
他认真的?
………………………………
顾昭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强烈的正午艳阳都偏离了中天。
当然,艳阳不管走到了哪,也都是在墙外走着,顾昭也看不到。他能看到的,只有墙与屋顶。
顾昭盯着陌生的酒店天花板,一阵一阵恍惚。
他觉得自己没有睡多久,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有睡多久。
昨天两人没有回家,而附近恰巧有一间他们早有耳闻的酒店。顾昭被钟离双重意义上地磨,双重意义上的磨得没有办法,就答应了。
从关了车门到关了房门,往事简直……不堪回首。
那房门一关,钟离是全然忘了就在不久前,自己是怎么滑轨认错的了。
当然,也或许他认错的,只是没关门?
记忆中,他们好像还没这么纵欲过,顾昭叹了口气。
“醒了?”
听到身边有动静,钟离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凑了过来,“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嗯,睡。”顾昭敷衍地应着,目光移向发光的墙角。
“这酒店不错,要不我们再多住几天?”钟离抱着顾昭的腰,诚恳建议,“我看还有好几个主题,都挺有意思。”
“呵——再住几天?”顾昭闻言,鼻腔逸出一声哼笑,“你也不怕肾虚。”
钟离“刷——”地睁开眼睛,惊坐而起。
如此蔑视,如是能忍?!
肾虚?!
他嗷得一下就想扑上去,证明自己虚不虚,却直接就被顾昭武力镇压了。
顾昭翻身压在钟离身上,把他往枕头上一压。
“睡觉!”
行吧……
钟离哼哼了两声,倒是没再反抗。他眨了眨眼睛,目光扫过顾昭身上的斑驳,心里盘算着:先恢复体力和精神再说。
当然,他自己是声称,那是困的,不是累的。
昨天白日里,顾昭是睡了大半天的,钟离却是拉了大半天的磨,晚上又通宵劳作,此时是真困得厉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再次绵长平稳起来。
他一睡着,墙角那白闪闪的光源就羞羞答答地游了过来。
这地界,对它来说实在是超纲,它周身的火花劈里啪啦的,都快闪短路了。
“大人——”书单怪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大人您可不可以不要在这种地方叫我?”
“这种地方?”顾昭环视一周,“怎么了?”
“我们是绿站的书单,纯爱!”
顾昭眉梢轻动,“绿?”
书单怪狂点头,整颗球猛地前后摇晃,“绿绿的!”
顾昭:“纯爱?”
书单怪周身电火花“滋拉——”乱窜,“纯纯的!”
顾昭瞧着他急吼吼的模样,长眉一挑:“那你不应该是绿绿的啊,应该海蓝蓝。”
书单怪的两颗小黑眼珠挤了又挤,分外茫然,“为什么?”
“三原色不知道?”顾昭反问一句后,悠然说到,“不黄你怎么绿?”
书单怪闻言,整个球都呆掉了。
是……是这样的吗?!
三原色……红黄蓝……
黄加蓝才是绿……
所……所以,它们绿站……其,其实是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