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城仪看着对面“朝思暮想”的人，动情地叫了一声——“昭昭 ~~ ”

叫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上扬的尾音在舌尖打了打几个滚儿，才黏黏糊糊地地翻滚着转了出来。

噫——

顾昭被这一声“昭昭”，叫得一阵寒颤。一个激灵从后背直窜后脑，头发丝儿都着抖了几抖。

“能不能不这么叫我？”

赵城仪看着他坚决的眼神，叹了口气，改口又叫了一声“顾昭……”

顾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城仪：“几年不见，你变了很多。”

“哪变了？”

赵城仪的目光在顾昭脸上缓缓移动，从眉眼滑过鼻梁，从鼻梁划过唇角下颌。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不一样了。”

顾昭被看得发丝儿抖了一抖又一抖，勉强压下动手揍他一顿的冲动，心中暗叹：这不是必然的吗？

那光球和它背后的东西，也不管人设对不对得上，就逮着他和钟离两只羊硬薅。

现在的“顾昭”，和赵城仪记忆里的“顾昭”，除了名字，大概没一处地方能重合的。

“但我对你的心一直没变。”

赵城仪微微前倾，瞬间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深情款款的目光，一眼望来，能把人溺毙了。

顾昭:可拉倒吧——还“一直”……在这之前，你的心都不知道在哪呢。

他心中如此腹诽着，嘴上还是说出了书单怪之前呈报给他的台词。

“当年的事，是你做的吗？”

赵城仪被问得一愣，双眉微蹙，“什么事？”

“当年的并购案。最后，为什么是落在了你们盛恒头上？”

“嗯……”赵城仪听着他近乎质问的话语，沉默一瞬后，看着顾昭苦笑，“这么个大机会砸下来，我很难不动心吧。”

“数据哪来的？”

“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会相信……”赵城仪沉吟着，回忆过后，还是回答:“它是自己出现的，突然就被送到了我手上。”

“谁？”

赵城仪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都不知道哪来的，你就信了？”

“试一试嘛，搏一搏，万一搏赢了呢？”赵城仪耸了耸肩，“结果……还真的搏赢了。”

顾昭撑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向对面，“那你觉得，我信不信？”

“我希望……我希望你能继续相信我。”

赵城仪说着，伸出手，想要握住顾昭搁在桌上的手，却被顾昭避开了。

他一抓抓了个空，空悬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收了回去，苦涩一笑，半是建议半是祈求着说到：

“顾昭，来我这吧，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们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

“那我们重新开始。”赵城仪深深看向顾昭，“顾昭，我仍然爱你。从前爱，现在更加爱，将来会一直爱。”

顾昭本来就觉得这些“台词”太别扭，捧读一样念着，浑身不自在。

此时此刻，更是被这突然的“深情”告白告得一哆嗦，眉梢不由自主地一跳，噫——

那光球给的提示里，有这一段吗？

他回忆了一遍，也没想起来到底有没有。

唔……不过，到这儿，应该进行得差不多了吧？

嗯，差不多了。

顾昭没有搭腔，沉默地站起身，打算速速离开这让人不自在的“是非之地”。

“顾昭——”赵城仪再次低声叫住了他。

顾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经过当年的事情，钟离不会再相信你了。”赵城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声细语地说着扎人心窝子的话。

“现在，我们在和钟离争一个重要项目。在这个重要关头，他却把你放在身边。顾昭，你想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顾昭没有回答，沉默着继续向前，推开咖啡馆的厚重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在夕阳的余晖中晃了几晃，又重归于平静。

为什么？

故事里的“钟离”，书单怪都有实时报给它。不过它知道的也不多，没在当前“剧情”揭露的内容就一问三不知。

而真正的钟离……

呵——

………………………………

程昱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钟离紧绷的下颌、紧抿的唇线、隆起的咬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对顾昭“落井下石”，还是替他分辨安抚两句？

咖啡厅的光线分明柔和，落在脸上，却不知为何，将人照得分外阴郁。

钟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冲出去，只是现在原地，看着顾昭和人谈笑。

直到顾昭起身离开，再到赵城仪也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铛铛——”

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提醒。

钟离拿出来一看，是顾昭启用了War Room权限。

顾昭为什么会有War Room的权限？

有就有呗，为什么还有信息提醒？

钟离额角“突突突——”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