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思索，他恍然想起——哦对，是他自己设置的提醒。

他没有取消顾昭的权限，但是锁定了。顾昭的每一次进出，调取的每一份数据，都会提报给他。

是……这样吗？

钟离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就像是隔了一层屏幕，在看一场异常生动的戏剧演出。

他微颤的指尖划过屏幕，点开顾昭的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哆哆嗦嗦、反反复复好几次，才成功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在干什么？】

………………………………

顾昭倚坐着大屏桌，看着面前开启的屏幕，看着上面滚动而过的数据眼晕目眩。

那些数字、那些符号，排着整齐的队列从他面前走过，走着走着就变了形，开始扭曲拉长，蠕动着张牙舞爪。

钟离既然又在和“盛恒”争一个重要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对方必然也会同“三年前”一样有所行动。

他好端端地又来这“自虐”，一是“剧情”的要求，另一个，也是因为，项目毕竟是钟离的项目。

顾昭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真是麻烦啊——

所谓“剧情”和现实搅和到了一起，他如今都有些拿不准该以什么态度对待了。

若只是当作一出荒诞的闹剧，配合着演完，最后却被“剧情”摆了一道，或者它们搅天搅地搅合了一通后就不管了，影响了“现实”呢？

但那“剧情”这么“神通广大”，最后要是还是想摆他们一道，真就能阻止的了吗？

果然，还是该想办法，直接砍了是正道。

哎——

顾昭稍作休息，再次抬起头，看向屏幕上的一串串字符。之前那种奇怪的“直觉”既然有效，如今也许也有效。

“叮——”

他正聚精会神，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响，在安静的War Room里格外清脆响亮。

顾昭拿起来一看，是钟离。

——【在干什么？】

顾昭轻笑一声，回复：【等你啊】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竟然没有等到钟离的即刻回复，也没有那个“正在输入”。

那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后，就没了声响。

少见啊——

顾昭眉梢轻动，按息了屏幕，倒也没多想。大概是在忙吧，还在聊？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屏幕墙，试图再次进去那种奇妙的放空状态，看是否会有收获。

一行行数字再次在他眼前列队，接受检阅。

直到又一声“叮——”，唤回了顾昭的意识。

顾昭被“叮——”得一激灵，回神后，突然觉得有些疲累。

他再次滑开手机一看，时隔半个小时之后，钟离终于发来了回复。

——【程昱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我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你。】

顾昭瞧着对话框内的信息，忍不住好笑。

啧——这也太肉麻了吧……

还没等他给出回应，那边新一条的消息就追了过来。

——【你呢？】

顾昭鼻间溢出一声哼笑，跟着肉麻了一回。

【啊……也在想你】

发出去后，害得他自己先一哆嗦。

——【那我马上就回来！】

顾昭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继续敲击着屏幕——我在……

后面的还没敲完，War Room的门突然缓缓开始，钟离走了进来。

顾昭:“……”

这个“马上”……还真的很“马上”……

随着钟离的进去，War Room的密闭门再次缓缓合拢，随即“滴——”地一声，封锁了。

紧接着，其他原本关闭的屏幕一一跳跃着开启，发出幽冷的光芒，冷光瞬间照亮了密闭的房间。

一个屏幕是眼晕目眩，如今一、二、三、四，三墙一桌，直接四倍的眼晕目眩。

钟离走到顾昭身边，抽走他手中的手机，扣到已经亮起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伪装成桌面的大屏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你在看什么？我陪你一起看。”

顾昭:“……”

怎么隐隐觉得不太对？

没等顾昭将疑问问出口，钟离已经抢先他一步，冲着他身后扬了扬下巴，“你看——”

钟离说着，按着顾昭的肩，催促着帮他转了个身。

顾昭转过身，看向身后新开启的大屏。屏幕上上大片大片的数据流快速滑过，然后一一分类归档。

钟离伸出双臂，环住身前的顾昭，从背后贴上来，严丝合缝。下颌在他的颈窝蹭了蹭，随即舐吻啃吻过颈侧。

直到手嘴并用地拉扯开衣襟，一边压捻着，一边在顾昭肩上留下一个个痕迹……他这才抬起头，一同看向面前的大屏墙。

“这些都是你调取过的，看出什么了吗？我们一起再看一遍。”

顾昭:“……”

嗯——确实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