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个东西，你想让它慢下来的时候，它跑的飞快。可当你想让它快快流走，它却又漫得磨人。怎么看，都像是在故意和人作对。

休息室外，办公室内，程昱和苏见晚并排坐在待客的长沙发上，如坐针毡。

嗯……不好说苏见晚是个什么心情，程昱却是很不自在，像是沙发下被人放了钉子。

他频频偷偷瞟向身旁，看着苏见晚垂首低眼的侧颜，几次试图打破令人尴尬的沉默，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却都欲言又止。

该说什么呢？

该出言安慰，说他们已经是过去了，钟离现在心里的人是你？

但事实摆在眼前，钟离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但凡心里有小晚一丝一毫，钟离那混到也不会当着他的面，这么和顾昭进屋。

那门一关，就算明知道他们不会把人撂到外面晾着，关起门来做些那什么什么的事情……但这也够让人伤心难过的了。

说这话，那不是往人心上戳刀子吗？

或者……大骂钟离？

钟离确实混蛋！但是以一小晚的性格，不会愿意听到那些话的，他总是把委屈都留给自己……

程昱心头一痛，想来想去……嗯……其实他可以去拉小晚的手，深情告白，说“你还有我”……

然而他抬起手又放下，屁股挪了又挪，到底还是没有说服自己迈出这一步。

而且——什么“你还有我”啊！

这句话的潜台词，不就是“你已经失去他”了吗？这不还是在往人心上戳刀子？

程昱收回偷偷瞟向身侧的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几次握紧又几次松开的手，默默叹气。

钟离明显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想来想去……好像只能从顾昭那面入手了。

让顾昭主动离开？嗯，如此最好。

但是，他们怎么样才能让顾昭主动离开钟离？总不能跑到顾昭面前，甩给他一张支票吧？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唔，不对，是“离开钟离……”

这也太傻了。

而且，顾昭显然也不是个受人摆布的。

嗯……程昱琢磨着，突然灵光一闪——

或者……可以让顾昭另觅新欢、移情别恋，主动抛弃钟离？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他们可以使出美男计！

咦——？眼前不是就有个现成的？

赵城仪——不行不行！

这念头刚一浮现，他自己就先摇了摇头，坚决否定了。

钟离现在已经摆明车马和赵成怡杠上了，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支持赵城仪，就显得自己通敌叛友，好像是个叛徒似的。

不行，绝对不行。

看来……程昱沉吟着，看来只有自己牺牲一下了，牺牲自己的色相……

这么一想，程昱心中“突突突——”地涌起一阵又一阵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在胸腔里乱撞，撞得他一阵阵心慌意乱、心烦意躁、心猿意马……喉头不自觉地滚动着。

等等等等！自己到底在乱想什么啊！程昱猛地甩了甩头，甩走那些猿和马。

可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他为自己打了打气，为了小晚，豁出去了！

想着，程昱的目光不自觉地就飘向了那扇合拢的房门。

说起来，他们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

他们……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终于“咔嗒——”一声，而后缓缓开了，钟离走了出来，还换了身衣服。

换衣服？

程昱看着缓步走来的钟离微微一怔，他们干什么了，怎么还又换了身衣服……

他们真的干了什么了——？！

程昱心中讶异，讶异过后，又浮现出阵阵奇奇怪怪，他自己都闹不清，分辨不清白的怪异情绪。

就在程昱一阵阵惊异又惊疑的空档，钟离已经走到旁边的单座沙发前坐下。

“正好，我们谈谈吧。”钟离看向苏见晚。

苏见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了头，一下一下搓着自己的手。那双白净纤细的手，已经被他搓的泛红。

“你，你们聊……”程昱终于从凌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站起身，“你们聊，我先回避。”

“不用。”钟离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程昱疑惑地又坐了回去。屁股刚沾到沙发，他就后悔了，人俩谈话，他留在这听着算个什么事儿？

当见证人？还是钟离现在连和苏见晚单独相处都不敢了？程昱胡乱地想着。

“我很抱歉，”钟离再次看向苏见晚，语气诚恳，“对不起。”

苏见晚搓手的动作一顿，垂着头，不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