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过了好几圈，席真最后把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姐姐？”李行青的声音有些意外，像是没想到席真会直接打电话给她。

却不料，席真一张口就是林如南的事情，“林如南的事，是你安排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李行青的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姐姐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她？”

席真没想到李行青会是这个反应，心里也瞬间清楚，李行青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李行青，我是在问你......”

“她找你了？”李行青打断她的话，声音更冷了，“她跟你说了什么？说我非要调她走？说她不想去？还是说...她舍不得你？”

听她越说越离谱，席真握着手机，暗自用力。可刚刚因为席书兰和白墨而烦躁的情绪再也压不住，她突然质问了一声：“李行青，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哪句没有好好说？”李行青的声音忽然有些急，“她不想去就不去，她舍不得你就留下，反正姐姐有的是办法护着她，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有目的的。”

两人之前维持着的体面彻底被撕裂，李行青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倾泻出来，原来之前看似岁月静好，其实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李行青总觉得自己在席真心里没多重要，比不过席书兰，比不过白墨，甚至现在连一个小小的助理林如南都比不过了。她不甘心，所以会下意识去嫉妒，下意识去用各种手段，只为了证明在席真心里，自己的重要。

“李行青。”席真声音向从胸腔里挤出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李行青像是从愤怒中突然醒过来，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却没有收回，也固执地没有道歉。

空气僵持了一会，久到席真以为对方早已挂断，她终于听到了李行青的声音。

“我说，”李行青开口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关心你也是别有用心。”

“你说我比你年轻，还有更多选择，让我放过你......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以为的那些所谓正确选择，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吗？”李行青的声音有些哽咽，“难道就因为我比别人优秀，选择看起来比别人多，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里就都是错的吗？”

“我帮你盯着宋寻清是多管闲事，我想保护你是自作多情，甚至我连去救你落到你眼里恐怕都是自导自演吧？”

“席真，这对我不公平。”

“......”席真突然哑言，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李行青还在继续，“席真，姐姐，你总说对我好......但你对谁都好”

“你对亲人好，对朋友好，甚至对一个同事都好。你的好像是批发来的，谁都能从你这里领一份。可.......”

“可我的好是专门的，只给你的，你不要就过期了。”

席真无言地听着她的大段剖白，忽然明白了李行青真正脆弱的地方——是她没有给李行青足够的安全感，才会让对方想东想西。

是她不敢直言自己爱，才会让她患得患失。

一直以来错的都是席真，她没有给李行青说话的机会，就已经武断地为对方决定好一切。

她们这段关系里，席真永远拥有叫停的权力。所以，李行青会惴惴不安，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扫除在她眼里的一切障碍。

“李行青。”席真终于开口了，“你听我说。”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

“.......”李行青想反驳，可席真没有给她机会。

“席书兰是我小姨，白墨是我弟弟，林暖是我助理。他们排在哪里，我心里有数。可你......”席真的声音有些抖，“你排在哪里，我不知道，也不敢想。”

“所以我们两个人......”

“别说了，姐姐。”李行青似乎意识到席真要说什么，立刻打断对方，“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如果你为了林如南的事情生气，我马上让安宁把她调回去，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