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君二所想,大理寺并没有在蔓栖山庄中,找到太多有用的东西,除了知道这里与端王有关,以及君二抢夺账本的事实外,没有任何进展。
“君二现在一口咬定,盗取赈灾银和灭口崔家的事子虚乌有,所以他知道,账本一定是伪造的,抢夺账本只是害怕我们用账本诬陷。”
大理寺这边,王少安一筹莫展,带着人在莫大的山庄里找寻蛛丝马迹。
虽然在确认口供后,剩下的事与严洺熙没有关系,但他并没有回除妖司,而是跟着王少安到蔓栖山庄搜查。
他闻言问道:“达叔和他们可能有关系,大理寺有......审问过吗?”
严洺熙近乎面无表情,语气也冷静得可怕,王少安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其实他说的,王少安早就想过,只是没有提出来:“达叔他......和除妖司的人一起离开的。”
“去问问吧。”
李达毕竟是育幼堂的人,这次严格来说,只做了一件事,陷马鸿尧于险境,严琪昭不便处理,让马鸿尧把人带回了育幼堂。
因为严洺熙的关系,而且当时事情发生太快,马鸿尧并没有被陷害的实感,他还在试图询问李达,是否有什么苦衷。
严洺熙和王少安到达育幼堂时,马鸿尧正试图撬开李达的嘴。
“达叔,就算你曾经和他们有关系,现在能告诉我们有用的消息,也能戴罪立功!”
李达本来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在看到严洺熙的时候,脸上才有了变化,但也只是一刹那,他就把头埋得更低。
严洺熙走到李达面前蹲下,平静地看着他:“达叔,为什么?”
李达脸色越来越不自然,他手指紧紧攥住衣摆,又马上松开,将衣服褶皱抹平,在严洺熙的注视下,终于缓缓开口:“我只是受到他们的威胁,的确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勾当,没办法给你们有用的信息。”
他年纪本来就大,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悔恨,让人听到,难免有些心软。
但以严洺熙却从他颤抖的声音中听出,他有所隐瞒。
“您还记得吗?您每次偷偷喝酒都瞒不过我。”严洺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对达叔不够了解,“您孤身一个人,唯一能算作家人的只有我,他们能用什么威胁您?”
李达给不出答案,只能选择沉默。
严洺熙观察着他的反应,一点一点猜测:“是人?东西?还是做过的事?”
当他说到“做过的事”时,李达的脸颊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是什么事,值得让您不在乎搭上马师兄的命?”
李达呼吸有些急促,没忍住辩解:“我考虑过的,他们最多把人关起来,不会杀他。”
“......”严洺熙沉默半晌,“您知道他们是谁,也知道他们做过的事。”
李达双手捂住脸,颓然地哀求道:“别问了,算达叔求你,别问了,好吗?”
他语气里除了对马鸿尧的歉意外,更多的,是对被人发现的恐惧。
严洺熙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达叔,您觉得都到现在了,您曾经做过什么,还能瞒得住吗?”
“您曾经做过,某种不可告人的事,而且留下把柄在他们手上。甚至有可能,这件事就是和他们一起做的。”
他一步一步,抽丝剥茧,看着李达脸色越来越苍白,自嘲地笑了一声:“这么多年时间,原来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您。那您无论大事小事,都会记录下来的习惯,是真的吗?”
李达豁然抬头,终于开始慌神:“不,你怎么会......”
严洺熙知道自己猜对了,却更觉得悲哀:“我一直都知道,知道您会记下我长了多高、学会了什么、为什么又和其他人打架......我还知道,您把它放在那个,从来不让我碰的小匣子里。”
“不,小十一,你长这么大,达叔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不要......”
李达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严洺熙已经没有再听,他告诉王少安,可以到达叔家里搜查证据。
王少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
“走吧。”严洺熙说完,转身往李达的院子走去。
王少安赶紧跟上他。
严洺熙走到李达卧室的柜子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