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师兄?他能不知道是在说什么吗?那姓钱的被打怕了,如今在这人面前跟个鹌鹑似的!
“嗯?”见他没有反应,严洺熙将黯骨剑抛在手里,向前压上一步,意图明显,“去吗,师兄?”
罗怀山堪堪止住后退的冲动,余光瞟到从方才起,一直低头站在面前的人,突然想到什么,一脚踹过去:“喂!既然想给我安排任务,那你就把它全部做完,听到没有?”
一直试图隐身的黄烨,被踹个正着,却不敢反抗,逆来顺受地点点头。
罗怀山找回自信,挑衅地看向严洺熙:“你想要替人出头,也得看看别人领不领情。”
严洺熙哑然注视着这一幕,蓦地嗤笑一声,倒是说得没错。
他看着得意洋洋的罗怀山,顿觉无趣:“钱师兄还不走,是当真想和我去练武堂?”
“......”罗怀山表情一僵,当然不想!
他身体诚实地带着他的狗腿子逃跑,嘴里还不忘记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黄烨只是一直安静地站着,没有感激,没有羞愧,也没有与严洺熙攀谈的意愿,待罗怀山跑走后,头也不抬地想要离开。
“等等。”严洺熙把他叫住,“我有事和你聊聊。”
黄烨依然没有不反抗,默默地跟着他走到房间外。
严洺熙一边打量,一边思考,这位黄师兄一路上,保持着安全距离,左手按住剑鞘,右手紧贴在腿上,呈现一个不自觉的防备姿势。
如果没有记错,面对罗怀山的刁难,他都不是这副紧张的样子。
黄烨动了动手指,似乎对严洺熙的目光无所适从。
他只好率先打破沉默:“多谢师弟替我解围。”
“无事。”严洺熙客套一句,对他之前的表现不甚在意。
两人没什么值得寒暄的地方,他直接进入正事:“黄师兄与昨晚的死者认识?”
黄烨听到问话,好似松了口气,再次说出昨晚的回答:“南巷住的人,我都有些印象。”
这话应当不假,严洺熙相信,他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撒谎。
“但这与黄师兄认识李廉并不冲突。”他观察着黄烨的神色,“南巷不少落魄书生居住,秀才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不熟悉的人,很少有人称呼他李秀才。”
“......”黄烨沉默片刻,明白他已经查探过,于是改口,“几面之缘,有过一些了解。”
严洺熙虽然对此不意外,还是问道:“黄师兄昨晚可不是这样说的。”
黄烨喉咙不自觉滚动:“与凶杀案无关,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
“有道理。”严洺熙点头表示赞同,“既然黄师兄对李廉有了解,应该知道他的妻子柔娘吧。”
“......知道。”上一个问题被轻轻放过,黄烨却没感受到轻松,因为之后的问题接踵而来。
“见过她吗?”
“见过。”
“他们的关系如何?”
“......”
严洺熙乱七八糟地扯东问西,甚至问到黄烨是否喝过李廉与柔娘的喜酒。
黄烨的耐心逐渐被消磨,语气越来越生硬,直到忍无可忍。
他深吸一口气:“严师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严洺熙从善如流地问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黄师兄知道柔娘在哪里吗?”
黄烨上涌的怒气骤然冷却,卡在喉咙处不上不下,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不知道。”
“那便是知道了。”严洺熙了然,若当真一无所知,听到他的问题,应该惊讶于柔娘的失踪。
黄烨也知道自己表现有异,于是他低下头,不愿再露出破绽。
严洺熙见他不愿配合,半眯着眸子,语气不善:“黄师兄,一个大活人不见踪影,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若到时候发现与师兄有关,可不见得能够善了。”
黄烨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无视掉他话外的威胁。
严洺熙不继续为难他,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黄烨开始当个锯嘴的葫芦,一言不发。
行吧,威逼无用,利诱也没有,严洺熙也不能直接撬开他的嘴,只能无奈地放他离开。
但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确定两件事——
一是,这起命案的确藏有隐情。
二是,黄烨对柔娘的安危心里有数,要么认为她不会有危险,要么知道她已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