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何小满没有陆疏桐想象的那么沉得住气。
或许是因为陆疏桐每回都来安慰她,在何小满心里留下了一点她与众不同的印象,做事并不尽心,不过短短半个月就已经叫白嬷嬷寻了好几次错处了。
“嬷嬷,小姐没有安排我做这样的事情,”何小满的头垂的低低的,语气里却能听出来不服,“您不能这样。”
白嬷嬷却没陆疏桐那般的好脾气,她是秦夫人身边的人,一直跟在陆疏桐身边照顾,每次陆疏桐花时间去安慰这个小丫头,她其实都觉得不满。
何必如此?
陆疏桐既是主母领回来的,就是陆家正经八百的小姐,自然和何小满这样的下人不一样。
“二小姐也说了,这屋里杂事一概由我来打理,既然我安排了,你为何不做?”白嬷嬷的语气很严厉,有些敲打的意思在,“先前学的规矩都到哪里去了?”
何小满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凭什么?
凭什么陆疏桐就可以锦衣玉食的在府里头养尊处优的过,她就得在外面干杂活?
凭什么?
她们不是从一处出来的么?
谁又比谁高贵?
凭什么她就只能在底下做事情?
“嬷嬷。”陆疏桐一出来就看到这个场景,不免有点发愣,“这是在做什么?”
“二小姐。”白嬷嬷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冲着陆疏桐恭恭敬敬的行礼,“下头的人不懂规矩,我这儿要重新教教。”
陆疏桐能看到何小满眼里的那点极为明显的情绪,却罕见的没有开口解围。
“有劳嬷嬷了。”她的声音平平静静的,“这院子交给您,我是放心的,您照着咱们府里的规矩办就是了,若是有人不服,您只管教训,不必顾忌着我的面子。”
何小满愕然抬头。
陆疏桐却没看她,冲着白嬷嬷一笑就回屋了。
白嬷嬷见着陆疏桐这般模样,只觉得二小姐终于开窍了,眼睛里都闪着光。
“姑娘,咱们这回不帮着小满姐姐说话了吗?”寒露的年纪尚小,这会儿帮陆疏桐收拾着书桌,语气里有点好奇,“以前……”
霜降扯了扯她的袖子,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陆疏桐显然是注意到了,轻轻笑了一下,“没事霜降,叫她问问也好。”
“我已经好好同小满讲了很多次了,”她看着寒露,说起事情来慢条斯理的,“事情不能一错再错,光想着我们之前的情谊,这怎么成?”
霜降定定的看着她,觉得这个二小姐和她想象中的有一点不一样。
“更何况,要是她一犯错我就安抚她而坏了府里头的规矩,”那厢陆疏桐仍旧是在不紧不慢的讲着,“日后这院子岂不是乱了套?”
寒露仍旧是不明所以的,“可是姑娘,你以前都会去的。”
“我一开始偏袒,是因为我和她是有交情的,”陆疏桐的声音仍旧是有点稚嫩的,“会偏袒她很正常,只是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总不能一直拿规矩做摆设呀。”
寒露不明所以,霜降若有所思。
陆疏桐有把这两个人收为己用的心思,自然也愿意半真半假的说些安抚人心的话,她垂下眼,开始看手里的书。
就在主仆三人都各怀心思的时候,外面有个丫头慌慌张张的就进来了,“二小姐,不好了,出人命了!”
陆疏桐一愣。
“别慌。”霜降到底年纪稍大一些,反应也相对快,“春枝,你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被唤作春枝的小丫头好像还是没有缓过劲,语气仍旧是抽抽噎噎的,“是小满……小满姐,白日里出了错,叫……白嬷嬷罚了,可是不知道……怎的……怎得忽然就同嬷嬷吵起来了,白嬷嬷就……就拿着府里的规矩说事,叫人拖下去一顿打……如今已经是……是……进气多出气少的了。”
陆疏桐手里的东西也顾不上看了,一下子起身往门外走去,她虽说不像何小满在她的院子里呆着,去也没想过闹出过人命来。
陆疏桐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焦躁。
何小满当时是因为她才到陆家来的,她若是当时不应下,不知道薛夫人会不会拿这件事情说事,也就没拒绝。
可是何小满眼里的不平衡她看的明明白白,也没想过要把这人放在身边贴心照顾自己,这对她来说是不安全的。
陆疏桐原先是想着哄着何小满犯了错,从自己的身边挪到院子里去干些旁的伙计,慢慢的干熟了,就可以放出自己的院子了,想必薛夫人也不会拒绝府里多了个能干的。
她从没想过何小满会出事。
何小满怎么会出事呢?
陆疏桐急匆匆的外赶,等到何小满如今住的地方了,脚步才微微一顿。
白嬷嬷守在外面,她那名义上的祖母和母亲也在。
陆疏桐忽然就意识到这件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