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陆疏桐定了定神，冲着两位行礼，“母亲。”

“桐儿。”秦夫人的语气轻轻，“不必多礼了。”

“祖母和母亲这是……”陆疏桐一贯冷静，此刻也不例外，语气里已经听不出一丝先前的焦躁了，“来帮桐儿处理下人的么？”

“是呀。”秦曼筠此时也不紧不慢的，从陆疏桐被领回陆家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个很会装的小丫头，只是这小丫头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又实实在在的讨人喜欢，她自然也就多照拂一点。

到底还是个拎不清的。

“听白露说，桐儿平日里还会去好好安慰里头这犯错的丫头呢？”秦曼筠听着不太高兴的样子，“这恐怕不大合规矩。”

“祖母，”陆疏桐神色看着有点无辜，“她之前到底是照顾过孙女一阵子的。”

“可你现在是陆家的二小姐，”秦曼筠对于陆疏桐的态度好像很是不满，见着陆疏桐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语气又软了下来，“桐儿，做事要讲规矩的。”

陆疏桐垂下眼去，好像很不满似的，却仍旧乖乖的，“孙女记下了。”

可她还是想知道何小满的生死。

“那个小丫头没事。”薛青绾看着陆疏桐有些焦急的模样，轻声安慰道，“晚些时候好好将养着就没事了。”

陆疏桐嘴上说着好，却没跟着走。

陆疏桐仍旧有一点晃神。

她没想到这个事情，是因为不知道陆家对她的关注委实不太寻常。

她原以为她这边的事情吵不到主院的，没想到主院的反应实在是比她快的许多。

她并不能理解，一个领养来的丫头，也值得这般费心思吗？

陆疏桐没有多说，只是对着身边的小丫头说，“寒露，你晚点还是叫个人去看看小满吧。”

霜降倒是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很合适，像劝阻一下。

“霜降，你这次通风报信的事情，”陆疏桐的声音轻轻的，“我就不计较了，下次这事儿别做了。”

霜降一怔。

陆疏桐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再说什么，似乎刚才那个语出惊人不是她。

“姑娘。”霜降垂着眼，似乎有点僭越的意思，“我做的很明显么？”

“不明显。”陆疏桐开始往自己的闺房里走，“可是你和白嬷嬷走得实在太近了。”

霜降没想到仅凭这一个端倪就定了她的罪，这二小姐的感觉也太敏锐了些。

陆疏桐虽说想要把这两个丫头收为己用，但是也不想强求，没必要，她不喜欢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

何必呢？

“姑……姑娘！”

寒露的脚步匆匆。

“不慌，怎么了？”

“小…小满姐姐……没气了……”

陆疏桐站定了，完全不可置信。

她一下转过身，抓住了寒露的肩膀，平日里那一点平静散的干干净净，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我……我按姑娘的吩咐，偷偷带了医师进去……”寒露声音似乎是在抖，“那…那医师……一探就和我说……说小满姐姐是在是伤的太重了，日后……日后正常坐卧恐怕都成问题……得好好养……可是医师走了没多久，小…小满姐姐就……”

陆疏桐没顾上这些，“那医师走的时候，小满情况怎么样？还活着吗？”

“还…还活着。”寒露没想到陆疏桐会问这个，有点愣愣的。

“寒露，去好好和那位医师说说，叫她千万别说漏了嘴。” 陆疏桐神色严肃的盯着寒露，“这事儿不能泄露出去。”

“想来二小姐也是念着陆家的好的，”霜降忽然出了声，“不然这件事情不必叫人这般上心。”

陆疏桐没理她。

“姑娘。”霜降的神色平静，似乎不在意主子是不是真的信任自己，“霜降愿意拿一个秘密出来和姑娘换，只求姑娘再给霜降一次机会。”

“不必了。”陆疏桐头也不回，“你今天能为了这件事情卖了母亲她们，日后也会这样卖了我，何必多此一举。”

霜降笑了一下，有点苦涩，“姑娘。”

陆疏桐站定了，回头看着她，“霜降，你本来就是我身边做事的，就是投靠了母亲也没什么，我也不是这院里的，你不必介怀，日后正常办事就是了。”

霜降竟然冷笑了一声。

“姑娘，您当真以为自己被带回陆府就是因为运气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