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桐。”陆云墨不免有点担心,“你不用……”
“姐姐难道指望以后一直拿钱解决这件事情吗?”陆疏桐整个人似乎是软和下来,“那个人肯定不会只来一次的。”
陆云墨看着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妹妹。
“姐姐,你得去和母亲讲这件事情。”陆疏桐在这件事情上出乎意料的坚持,“咱们自己是解决不了这个事情的。”
陆云墨垂着眼,她当然知道如今这个情况,只有找家中的长辈才能解决问题,可是……
“父亲和母亲不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么?”陆疏桐是诚心实意要解决问题的,“两位兄长大概不会为了这件事情就对姐姐变了态度,所以,姐姐在担心什么?”
“疏桐,可是那妇人说的也没错,”陆云墨不知道怎么想的,“我确实是她的孩子,她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叫我过上好日子。”
陆疏桐冷眼瞧着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为了试探她,还是真的就是叫人教成了这般善良的样子,如果是前者,那是她自作多情,可如果是后者……
陆家的教育未免失败的太过了。
“姐姐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出来我才好帮你参谋不是么?”陆疏桐冷冷的打断陆云墨的话,“姐姐实在没什么必要和我绕圈子,我说了,身世什么的,我一向是不在乎的,这件事情拿来骗人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陆云墨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我本该和她一起过苦日子的,来了陆家享了福,也……”
“姐姐,善心是给善良的人用的,”陆疏桐语气淡淡的,看着陆云墨,声音很轻,“可是那人不是什么好人,我小时候不是一开始就在养济坊的,我是被丢在乞丐堆里,被乞丐们喂大的,大概三岁吧,有人看到了混在乞丐堆里的我,这才送去了养济坊。”
陆云墨一怔,“可是你那时候那么小,怎么……”
怎么会记得这件事情呢?
“因为养济坊的人一直在说,”陆疏桐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说我是乞丐堆里出来的小乞丐。”
“如果姐姐的那个母亲当真是有什么善心的,再怎么不愿意养旁人家的孩子,再怎么日子艰难,至少要把我送到养济坊吧,”陆疏桐仍旧是冷静的,看起来并不在乎自己从小就被抛弃了的事情,“她根本就只是不想养而已,姐姐。”
陆疏桐垂着眼睛,那妇人恐怕是打定了主意,要将陆云墨养在陆家,等人长大了,就趴在她的身上吸血,在那个人的设想里,自己大概早就是一具白骨了。
只是她运气好,没遇到什么坏人,还叫陆家找了回来。
陆云墨一时间没说话,她其实这几年叫陆家养的实在有点不谙世事,再加上陆家家风清正,没什么要勾心斗角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想那么多。
“姐姐,如果这件事情你不愿意和母亲说,”陆疏桐的语气平静,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出人意料的果断,“那就我去和母亲说。”
“疏桐!”
马车一停稳,陆疏桐就从车上下来了,陆云墨根本就来不及拦,“母亲!”
薛青绾第一次听路疏桐这般着急的叫她,一时错愕,“疏桐?”
“母亲,”陆疏桐第一次没什么礼数的拉住薛青绾的袖子,“姐姐说今天有个人找她了,说自己才是姐姐的母亲。”
薛青绾一愣。
“疏桐你说什么?”薛青绾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就在咱们从贤王府出来的时候,”陆疏桐盯着薛青绾,“母亲,那人说的信誓旦旦的,想问姐姐要黄金呢。”
“去正堂说吧。”陆巡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要在院子里站着了。”
“疏桐,这件事情我们确实是瞒着你的,”陆巡之在主座上慢慢的坐了,端起茶盏,“墨儿确实不是我和你母亲亲生的,但你确实是,一开始不和你说这件事情,是怕你知道之后,和你姐姐离了心,墨儿好歹是我和你母亲看着长到三四岁的,也多少有点舍不得……”
“父亲,这件事情真的假的,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对吧?”陆疏桐也不知道是胆子大了,还是别的什么,居然打断了陆巡之的话,“如今姐姐正和贤王世子议着亲呢,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是会影响姐姐的。”
陆巡之被打断,一时间居然也不生气。
陆疏桐那双眼睛像他,所以他一去养济坊就知道,这个孩子必定和他们家有缘分,一问,这孩子的耳垂后面居然也又一个小胎记,他就叫夫人去把人领了回来。
等后来陆疏桐到了陆家,趁着人睡熟了,父亲帮忙做了滴血认亲,他和阿绾才确定,这是他们的孩子。
这几年,连脾气也越发像了。
要是疏桐是个男孩子就好了,陆巡之有点遗憾的想,陆疏桐其实还是很适合做官的。
“父亲?”
陆疏桐不知道陆巡之这时候在走什么神,只好喊他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