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想干什么?
陆疏桐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
“这位娘子,”薛青绾作为陆家的当家主母,说话自然也是有分量的,“你既然咬定陆家抢了你们家的姑娘,那你可有什么证据,口说无凭,这是可就是诬蔑了,依律,可是要去坐牢的。”
“我自然没有!”那妇人拼命摇着头,眼泪又涌出来,“我闺女一出身手上就有一块大大的胎记,左手腕往上三寸,青色,月牙形!”
陆疏桐突然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
陆云墨的手上本来就是没有这个胎记的,手上有个印子的,是她。只不过,不是青色的,不在左手,更不是月牙状的。
那妇人斩钉截铁的,甚至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在对应位置比划,“就在这里!当时接生的几个稳婆都可以见证。”
人群的目光聚焦在她比划的位置,又看向薛青绾身边的陆云墨。
陆云墨大大方方的撩起了袖子。
“不是你!”那人的声音尖利,“是陆家二小姐才是我闺女。”
陆疏桐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真真是个蠢货。
这人要是一直攀咬着陆云墨,未必没有转机,毕竟很多事情都是做不得假的。
只要闹到最后滴血认亲了,自然真相大白。
要是扯上她,这件事情可就没这么好解决了呀。
陆疏桐冲着众人轻轻笑了一下,征得了薛青绾的同意,不急不缓的开了口,“敢问夫人,您确定,我的左手手腕往上三寸有一个月牙形的青色胎记吗?”
“没错!”
“可是我并不记得自己的手腕上有这么个印记。”
那妇人被陆疏桐这话一噎,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新的,“我……我记错了!是右手!右手!”
喊着喊着竟是又要哭出来,“娘也是许久没见你了呀,记错也是难免的,都是这狠心的陆家人……”
“夫人,您先别急着哭,”陆疏桐语气还是静静的,“您方才还斩钉截铁说是左手,现在怎么又成了右手?到底是哪只手?什么形状?什么颜色?”
“是……是右手!红色……圆形的……”那妇人这回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吧,右手,红色,圆形。”陆疏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大大方方的捞起了自己的右手袖子。
在腕上,叫手镯挡着,是一处浅红色、指尖大小的花瓣形印记。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猜错了哦,”陆疏桐没管她们的反应,说话仍旧不急不缓的,“不过夫人说的对,我确实不是陆家的孩子。”
“疏桐!” 陆云墨和薛青绾一时间错愕,齐齐出声。
那人也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定定的看着她。
女孩子的狐狸眼笑得弯弯的,其实能看出来和陆巡之长得很像,只是这些百姓很少关心陆家的事情,并不知道陆疏桐是陆家领回来的。
“我四岁的时候陆家正儿八经从养济坊领回来的,是走了文书过了明路的。” 陆疏桐声音清凌凌的,“夫人说,我是您的女儿,那我就要问问您了,您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
“您说陆家强抢了您的女儿,可是若不是陆家,女儿都未必能平安长大,”陆疏桐看着她,言辞看着恳切,“母亲也不曾亏待了我,将我视如己出,叫我跟着家里的长姐一起念书,还替我寻了一个好夫家,若不是您今日来,说不定这件事情都不必翻出来叫人知道。”
陆疏桐看着那个妇人,听起来很难过似的,“我都搞不清楚,您到底是为了我好呢,还是见不得我好。”
那人一时间没了话。
陆疏桐也不再看她,看着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提高了声音,“今日也邀请诸位一起做个见证。陆家以诗礼传家,绝不会容忍此等污蔑。人言可畏,清者自清,还望诸君共勉。”
一场闹剧就这么解决了。
“疏桐,你今日干嘛说那样的话?”陆云墨很不高兴,跟在贤王和薛青绾的后面,悄悄的发脾气,“你明明知道……”
“姐姐,我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陆家的大小姐,更何况,”陆疏桐也压低了声音,“那些文书都是过了明路的,有心之人都能查到的,如今说了,日后省的有人那这件事情出来说事。”
贤王习武,耳朵比薛青绾灵敏的多。
“你家那个二丫头,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