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绾听见雍禾霜这样评价,笑了一下。
“疏桐一向很叫人放心的很,”薛青绾似乎有点惆怅,“就是有时候实在是独立的太过了。”
“独立点还不好啊,”雍禾霜有点好奇,“我们点的那个小丫头一天到晚黏着我们,有的时候都嫌烦。”
“疏桐到底是被我们不慎丢了一次的,”薛青绾和雍禾霜的关系好,这点事情雍禾霜也是知道的,“我和巡之还是希望她能多依赖我们一点的。”
雍禾霜和薛青绾看着两个孩子,一时间也觉得温馨许多。
“她们姐妹两个的关系不是挺好的?”雍禾霜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个小丫头,“你担心什么?”
“其实我觉得疏桐不像是想成婚的样子,”薛青绾的声音低低的,“可是她还是答应了,这孩子平日里就母亲父亲的叫,也不亲近,我总觉得这孩子心里揣着事呢。”
“你们家那个二丫头,”雍禾霜冲着那边扬了扬下巴,“一瞧着就是个不简单的,你瞧她今天做事的样子,定定心心不慌不忙的,定死了墨儿的身份,今天在你门口哭的那个人,因为丢弃女婴,平白污人清白的事情,叫人扭送到官衙去了。”
薛青绾的消息并没有雍禾霜灵通,这会儿是刚知道这个消息,还愣了一下,“什么?”
“且瞧着吧,要不了几天,你们家在别人眼里可就不一样了,”雍禾霜好像是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薛青绾的担忧,“绾绾,我瞧着你是不用忧心些什么的,你家那丫头要是想要科举,这桩婚事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情,不知道要省去多少麻烦呢。”
“什么?”薛青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你没看出来呀,”雍禾霜笑着,“就是你们家那个……疏桐。”
“疏桐?”薛青绾一愣,她其实不知道陆疏桐这些心思,疏桐性子也闷,一向也不与她们多说什么。
“咱们大雍虽说从太和帝那时候就有女子做官的先例了,”贤王摇摇头,“可是这么多年一直没个发展,你家那个小丫头,路还长着呢。”
“这些事情我其实没有那么清楚,”薛青绾叹了一口气,“和巡之在一起之后,我就不怎么管外面的闲事了。疏桐要是想……我和巡之逼着她成婚是不是不太好?”
“也没有。”雍禾霜笑着,“成婚了的在前朝反而更方便一点,你们家那个看着就是个有本事的,到时候要是真考上了,记得和我讲讲,我荐给姐姐用。”
雍禾霜是当今女帝的嫡亲妹妹,她说出来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
“这话你下次自己和她说吧,”薛青绾看着雍禾霜,脸上的笑意很轻,“这事情疏桐从没和我们说过,她有什么安排我们也不知道,就不去和她多说什么了。”
雍禾霜看着薛青绾,“绾绾呀,这事儿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和那丫头好好谈过什么没有?”
薛青绾当然是没有的,陆疏桐看着也不喜欢和她们交谈这些,她和巡之也不好一直去问,疏桐本就和她们不亲,要是一直去问,万一……
雍禾霜一看就知道自己的手帕交在想什么,一哂,“你们啊,就是想的太多,墨儿和疏桐想必是什么都说的吧,要不然怎么关系这么好呢。”
薛青绾闻言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一愣。
雍禾霜就没多说什么,笑了笑,“聘礼下了,咱们两家就算是好事将近了。你们和程家的婚事也近了,这几日你也忙,我也就不多吵你了。”
薛青绾不会多挽留她,只是笑着说好。
一眨眼,就到陆云墨要出阁的时候了。
“姐姐,”陆疏桐有一点舍不得,话还没说完,眼眶先红了,“你以后要好好的。”
陆云墨脸上上了妆,看着比平常明艳大气许多,笑着摸了摸陆疏桐的脑袋,“我过几天还回来的,别哭呀。”
陆云墨出门的时候,陆疏桐没有看,也没有去送。
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
其实陆疏桐的婚事也不远了,只是她没有刻意去记这件事情,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起来。
路云墨三日回门之后没多久,程家人也上门了。
陆疏桐怔了一下,她其实还没有从陆云墨出嫁的事情里缓过神来,原来这就轮到她自己了。
这日的寅时三刻,分明时辰还早,可陆府竟早就掌上灯了。
陆疏桐端坐镜前,她其实还没睡醒,神色有点茫然,薛夫人不知道哪儿找来的五福人为她开面净容,下手极重,那点丝线绞的她生疼,几乎想要就此逃婚,却还是忍住了,端端正正的坐着。
薛青绾早就在边上等着了,等这边净容结束,便和五福人讲了一声,这梳头的就换成了她。
薛青绾拿过了早就准备好的黄杨木梳,一边梳,一边念,声音轻轻的。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薛青绾似乎是舍不得的,陆云墨成婚的时候,陆疏桐没有跟着去看,不知道薛青绾是个什么态度。只是现在薛青绾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