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一同从正门进了颐宁堂。
程家老夫人早就为自己长子的婚事操碎了心,这会儿见着两个人牵着手进来,别提多高兴了。
老夫人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冲着陆疏桐招招手,“好孩子,快过来我瞧瞧。”
一点儿规矩的事情也没提。
陆疏桐有点拘谨,走到这位老夫人近前,刚要屈膝行礼,沈夫人已伸手拉住她手腕,轻轻带到身边坐下。
她握着陆疏桐的手,语气里全是心疼,“手怎么这么凉呀。”
眼看着程衍就在一旁站着不说话,老夫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沈茸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小子?
“程衍,你傻站在那儿做什么?”沈夫人语气不善的交了程衍的全名,“你媳妇手有点凉听不见?还不快把那边的手炉拿来?”
程衍也没什么不情愿的,转身自家母亲的柜子里取了个精巧的铜手炉来,去外头添了炭,又拿棉套子裹严实了,试了试温度,才放到陆疏桐手里。
“母亲……”陆疏桐怀里突然被塞进个手炉有点无措,她今天早上这规矩可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这恐怕于礼不合……”
“都是一家人,讲什么合不合规矩的,自己家里哪有那么多规矩?”沈茸拍拍她的手,语气温柔,好像生怕吓着她,“咱们家都是行伍出身,一向不爱折腾那些文邹邹的虚礼,一家人能凑一起吃顿饭才是最要紧的。”
陆疏桐于是很轻的应下了,坐在沈茸的身边陪着用饭,沈夫人似乎是怕她不习惯,总还轻声细语和她闲谈。
“疏桐你是个好孩子,这门亲事,我是极满意的。”沈茸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陆疏桐,语气诚恳极了,“至于有关你出身的那些闲言碎语,不用放在心上,知道么?从今往后,这儿也是你的家了。凡事有我在呢,不怕。”
“你身边那两个丫头,我看着是些个稳妥的。” 沈茸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柔和地落在陆疏桐的脸上,“盈川院里原也没有什么人,往后你们屋里头的事,就叫那两个丫头帮着忙,有什么缺的短的,或者是你不知道的,直接来和我讲就好,不必顾忌。”
陆疏桐道了谢,就准备和程衍一同告退了。
临走时,沈茸又叮嘱程衍,“趁着这几天天好,赶紧带你媳妇在府里四处都转转,认认路。你在京中待不了多久的,好好逛逛,过两日陪着疏桐好好回门,别的事情,尽可先放一放。”
两人齐声应了。
“母亲很喜欢你。” 走出颐宁堂,程衍忽然低声说,“也算是好事情吧。”
陆疏桐就抱着怀中温热的手炉,那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上来,有点灼人。
“将军放心,”本性隐隐暴露的陆疏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冷意,冷静到近乎冷酷,“既然是也定好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出尔反尔,程家,我会照看好。”
程衍脸上没有什么笑意,他觉得这种浑身是刺的陆疏桐让人很不舒服。
“过两日回门要……”
“不必将军准备什么,”陆疏桐语气平静,“妾身这边都准备好了的,劳驾您晚点和妾身走一趟就好了。”
回门是大事,陆疏桐居然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程衍不知道为什么陆疏桐总是有这种淡淡的疏离感,好像她活在世上,生来就什么靠不住什么似的。
陆疏桐回门,薛青绾和陆巡之自然是开心的,程衍跟着陆疏桐,也浅笑着在边上看着。
据他观察,陆疏桐回陆家之后的笑意是那种很客套的,并不实诚的笑意。
为什么会这样?
陆疏桐没有在陆家久待,看起来依旧是不舍得的。
等陆疏桐坐上了马车,脸上那点笑意就淡了。
程衍来时本是在骑马的,不知怎么的,掀帘进来了。
“我觉得你和你父母并不亲近。”那男人一进来,毫不客气地开了口。
“这与将军有什么关系?”陆疏桐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定定心心的从马车里翻出个绣棚来,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将军,您与我不过交易关系,何必知道的那么清楚?”
“陆疏桐,你我好歹夫妻一场,”程衍脸上的表情也淡了下去,听不出来情绪,“有些事情,我也有权利知道吧?”
陆疏桐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啊,将军原来是当心这个。没什么,我很早之前就和将军说过这件事情了,我不会在意这个。”
陆疏桐一点儿也不在乎,“要是有什么事情,将军实在不用顾忌。”
程衍垂下眼,他分明不是问这个。
算了,陆疏桐一直就是这么个性子,程衍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和她多争论些什么,于是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我过两日就要离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