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眼见着程衍还看着自己,陆疏桐怔了一下,“将军可是还有什么别的要交代的?”
程衍不知道该怎么和陆疏桐说自己那些奇怪的心思,陆疏桐一贯是不愿意和人聊些深入的事情的,自己和她虽是约定的婚姻,却也不想和她生分成这个样子。
陆疏桐大概是理解不了的。
陆疏桐只觉得奇怪,她不知道程衍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什么都要的?
陆疏桐觉得程衍这个人贪心的很,既想要一个不多管闲事的管家人,又想要一个和他举案齐眉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呢?
陆疏桐懒得和程衍多争辩那些有的没的,低下头去绣自己的东西去了。
程衍看着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母亲身子骨不算太好,前些年父亲过世的时候忧思过度,伤了身子,你多当心点,”程衍见陆疏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就知道这件事情陆疏桐听进去了,仍旧细致的交代着,“小澈和你一同从书院里出来的,你也知道,这科举的事情,你还是要当心他些。”
陆疏桐应了他,“还有吗?”
“这些年府里头的庶务母亲没顾得上,我和小澈也不算太懂,不过是帮着看看,你这段时间恐怕得辛苦一点,得好好理理。”
陆疏桐停了,不答,也只是点点头。
程衍把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他相信陆疏桐能处理好,也就没再多说。
等到程衍出门那天,陆疏桐去送他,程衍看着门口那个礼数周全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俯在陆疏桐的耳边轻声道,“家里就交给你了。”
陆疏桐颔首,在人前倒是没有那么疏离,“盈川放心。”
既然是嫁过来了,那这程家的庶务她自然是要折腾明白的。
陆疏桐那日去请安的时候,从沈茸那儿拿了家里的账本,却没着急处理什么,只是静静翻阅往年账册,核对着人员出入。
程老将军去了有些日子了,沈茸面上不显,却也什么精力多余的去多管下面的人,各房管事的每日晨昏定省,这个账面上却实实在在的是一塌糊涂的。
只是这件事情……
陆疏桐不确定自己要不要这样做,她毕竟刚嫁进来,就这样处理老仆可能不太好。
沈茸对自己再好,也可能只是面上功夫。
思来想去,陆疏桐还是带着整理出来的账册去了颐宁堂。
“母亲,”陆疏桐语气客客气气的,措辞却谨慎,“媳妇这几天稍微理了理家里面的账册,咱们这些采买的事情……”
沈茸虽说这几年没什么力气处理院子里的事情,对于这些却也不是一无所知,她早想发作,却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陆疏桐的心思她大概也知道,不过是担心自己刚嫁进来就处理这件事情不好。
“疏桐,我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也没有这么多的力气去处理这件事情了,想必盈川也和你提过这件事情,”沈茸拉过陆疏桐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既来了,可要帮母亲好好分担分担,实在不用顾忌着什么,知道么?”
陆疏桐听懂了,笑着应了。又陪着沈茸聊了一会儿,才回了现在居住的观澜院。
既然管家权放在了她手里,那陆疏桐处理起这些事情也不会手软。
于是陆疏桐叫人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着,她自己慢慢悠悠的倒是等了好半天才出来,慢慢的在正堂的椅子上做了下来。
“见过少夫人,”见她出来了,一群人就恭恭敬敬的行礼,看着倒像是要给她折腾个大的。
“有劳各位等我了,”陆疏桐说话客客气气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不对的情绪,“诸位也不必客气了。”
这位少夫人年纪不算大,说话实在是客气,面上又总是带着笑,一时间难免叫人起了轻慢的心思。
陆疏桐当然也知道这群人是什么样子。
沈茸这些日子又没有管府里头的事情,在府里呆的久了,总觉得自己就不得了了,难免只是面上恭敬的,对她,总还是有几分蔑视和轻蔑的。
陆疏桐倒是也不生气,就坐着,手里的茶盏盖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茶叶,语气轻轻的,“我前些日子查了查府里的账册。”
大概是要翻旧账了。一干人等垂下了眼,她们早就想好了措辞,并不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