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少夫人笑笑,“今年的糯米是庄子上送来的,我刚嫁进来,对咱们程家也不太熟,是哪个庄子?”
一个管事的站了出来,“回少夫人,是西郊五十里外的丰裕庄,那儿水土好。”
“哦?是这样啊。”陆疏桐闻言颔首,看起来十分好奇,“可这账上记大兴庄也进了十石新糯米来,怎么这庄子也水土好?。”
那人似乎是没想到陆疏桐会问这件事情,一时间打了磕绊,“许是……许是底下人笔误,将粳米误记成糯米了。”
“笔误啊?”陆疏桐没斥责他,只是截住他的话头,语气依旧温和,“我瞧着倒不是这么回事呀,这上面的米面粮油,针线布帛可一件都对不上,怎么,咱们家的记账先生不识数?”
“去,请前院账房的李先生,带着去年还有前年同期的人事账册,”陆疏桐没管这些人的脸色一青一白,冲着身边的寒露,语气淡淡,“还有庄子上那些损耗的账册,立刻过来。”
陆疏桐一点也不客气,“再叫门房备下车,我亲自去庄子上瞧瞧,收成这么好,庄子里的佃户想必是辛苦了,不得好好问问。”
“少夫人!”这群人一听,愣了一下,扑通跪下,冷汗涔涔,“是下人们一时猪油蒙了心,贪了银钱,做了假账!请少夫人看在大家这些年辛苦的份上,求少夫人开恩!求少夫人开恩啊!”
陆疏桐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她们,冶丽的脸上清清冷冷的,“尔等自然辛苦。府里的规矩都当成了中饱私囊的台阶了,可不是辛苦吗?贪墨主家财物,伪造账目,按家法该如何处置,诸位可清楚?”
寒露出去领人没要多长时间,外院的账房先生来的极快,核对内外账簿也很快,很快就证据确凿了。
陆疏桐的脸上没带笑,眼神平静,“既如今,证据确凿,那就麻烦诸位了,将自己所涉的虚报和克扣的那些,一笔笔核算清楚,交割明白。”
陆疏桐垂着眼,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自己说出来话的可行性,“五日内吧,全部都交割清楚。不然的话,就后果自负吧。”
这话出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就是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陆疏桐站在正堂的书桌后面,声音清凌凌的,从每一个的人的耳边刮过,“从今日起,府中所有的供账目,每旬送我过目。管事一职,暂由前院的张诚接替。”
张诚是个中年管事,素来本分寡言,这个时候突然被点名,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被人提醒了,才上前重重磕头,发誓尽心效力。
“张管事不必客气了,好好办事才是真的。”陆疏桐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看着霜降贴心的给她添了热茶,很轻的笑了一下。
陆疏桐于是又端起了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仿佛刚才只是处置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抬起眼,静静的看着院中剩下的那群人,“诸位都是府中老人,规矩自然比我熟。借着今天的事情,再给诸位提个醒,既然来做事了,就好好做,差事办得好,我必有奖赏,但若谁想着欺上瞒下,在咱们家中的银钱上动手脚。”
“不然的话,”陆疏桐将茶盏轻轻搁在身侧的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后果就自负吧。”
陆疏桐没管这群人,似乎是有点乏了,“都散了吧,做事情去。”
众人应下了,只是态度,早已经和刚刚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
积年的老账没有什么多去折腾的必要,敲打完人也就算了,陆疏桐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只要以后账目清晰就好了,不算是什么难事。
陆疏桐揉了揉额心,“霜降,程澈现在干嘛呢?”
“夫人,二少爷如今在后院里头耍枪呢,”霜降低着头在路疏桐耳边轻声说,“二少爷说,他也要个跟着姑爷去战场上。”
陆疏桐还是去找了沈茸,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转身去了松涧轩。
在自家院子里耍着枪的小少爷一瞧见陆疏桐就和被谁咬了一口似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火气。
“陆疏桐,你别以为……”
“我没心情和你多说,”陆疏桐不和陆家人在一起,没有那么多的好脾气,语气冷淡,“我问过你母亲和你兄长了,你得去考个功名。”
“凭什么?!”
“你要是不乐意念书,”陆疏桐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我可以作陪。”
“谁要你陪?”程澈好像是炸了毛。
“不要就算了,”陆疏桐仍旧是平静的,“我本来也没指望你同意。”
程衍看她一眼,就听见那人十分语气嫌弃,“你太蠢了。”
“陆!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