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动了动,却下意识搂住了那个靠过来的人。
怀里的那个倒像是无知无觉,似乎是因为找到了热源,人睡得很安稳,陆疏桐的睡颜宁静,看不出平日里的冷淡,温婉的不像话,程衍看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心里面缓缓的陷下去一块,酸酸软软的。
这人可一点儿也不喜欢他。
防备他和防着贼似的。
虽然这件事情确实也是他不占理就是了。
那他改不就好了。
陆疏桐对这个便宜夫君暗自下定的决心一无所知。
等她早上起的时候,程衍早就去院子里晨练去了。
“将军呢?”
“夫人,将军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打拳了,”霜降一边伺候着陆疏桐洗漱,一边说,“还吩咐我们不要和您说,叫您好好歇一歇。”
陆疏桐面色古怪,她不觉得自己起晚了,她难道平日里不是这个时辰起的吗?
“如今什么时辰了?”
“夫人,刚刚卯初。”寒露拿了前两天新裁的冬衣进来,似乎知道陆疏桐在想什么似的,“您没起晚,是将军今儿起的有些太早了。”
陆疏桐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就知道自己没这么容易睡过头,只是不知道程衍在发什么疯。
等陆疏桐这边梳妆打扮好了,程衍也从外面回来了,还拎了点天香阁的糕点。
是陆疏桐惯常吃的那家。
陆疏桐挑了挑眉,这些糕点果子一向是难买的,她也不会花时间在这种事情上,如果不是偶尔要给沈茸改善口味,她一般也不会去。
陆疏桐愣了一下,笑着问,“将军今天怎么去天香阁了?”
“我听母亲说你喜欢吃,”程衍顿了一下,“先前世子妃不是也总给你带这家。”
陆疏桐这下是真的有点惊着了,程衍什么时候去打听的自己喜好的?
可是没有人会在早上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时心情不好,陆疏桐也不例外,只是她的语气仍旧淡淡的。
“有劳将军费心了。”
程衍知道陆疏桐实在是很高兴,因为连他都能听得出来陆疏桐语气里那一点隐隐的雀跃。
她高兴就好。
大概是早上得了自己喜欢的东西,陆疏桐今天一直是笑眯眯的,语气却仍旧是客气的,“将军,今日的腊月廿五,依着规矩是要去烧松盆的,我先前问过母亲,前几年都是由二弟代劳的,今年将军正好在府中,不如……”
程衍点头,这件事情本来也该是他做的,只不过前几年,他一直不在家中,这才麻烦了小澈。
要烧的东西是陆疏桐早就准备好的,将那些松柏枝、芝麻秸在庭院中央垒成堆。程衍就站在廊下看着,等东西全部都准备好了,就用火折子引燃了柴堆底部干燥的艾绒,橘红的火苗“腾”地窜起,迅速吞噬青翠的松针,发出噼啪脆响,烧出了极为浓郁的松香味。
马上就要年节了,所有人都无比的清晰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腊月廿八,蒸壮。
等那些用来祭祀和食用的面食准备好了,就是那些孩子心心念念的除夕了。
陆疏桐却是顾不上高兴的,这是她嫁进程家的第一年,就操持这般大的事情,实在是容不得马虎。
这般日子素面出门自然是不好的,陆疏桐晨起就叫人来上了妆,本就冶丽的眉眼仔细一打扮更见精致,一时间叫程衍看呆了。
等到上午的事情都准备好了,陆疏桐赶忙回来匆匆忙忙的换了衣裙。
这样的日子自然也不适合穿戴平日里那些素色的裙钗,毕竟是除夕,打扮的太素不好看,说出去也不好听。
于是叫寒露准备了一身绛红色的袄子,下着帝释青色的裙子,将头发端端正正的绾了,用了一套赤金的头面。
今日的事情多,陆疏桐没在这件事情上多耽搁,上了妆就去叫人。
程衍本是换好了正式的衣服等她的,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眼神有点呆。
“将军?”
程衍没理她。
倒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呆了没听见而已。
虽说陆疏桐不喜欢这样华丽而精致的打扮,但程衍不得不承认,她是极合适的,那双有点媚的狐狸眼里清清冷冷的,加上那个艳丽的妆容,杂糅出了一种奇特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