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墨被她这个话一噎,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人仍旧有点难过,却还是说,“母亲在书房等你了,我带你过去。”
陆疏桐知道她不好受,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不好受的不止她一个。
只是冲着陆云墨躬身行礼,然后跟在她身后,去了贤王平日办公的书房。
女帝居然也在。
“陛下,贤王殿下。”
“不必多礼了。”女帝笑眯眯的,“都是自家人。”
陆疏桐仍旧是行礼,心道,我可不敢和你们说什么一家人不一家人的,这个都是你自己的客气话。
“疏桐,你今日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云墨早就很有眼色的退出去了,书院里只剩下了陆疏桐和女帝姐妹两个。
“女帝,”陆疏桐的语气很平静,“下官想恳请贤王殿下上书,彻查户部近五年的账务。”
这回是雍禾安和雍禾霜愣着了,陆疏桐刚进户部,对于户部的情况可能还不是很了解,户部是整个大雍,目前账目最杂乱的一个地方了,上来就要查账,肯定会触动许多人的利益。
这件事情不是陆疏桐相查就能查的。
而且,陆疏桐为什么突然要请这样一道旨意。
陆疏桐的性子她们姐妹两个这段时间也算是有所了解,她一贯是不喜欢掺和进她们这些事情里面的,哪怕是被算计了,一般也不和她们多说,能置身事外就置身事外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加入她们。
尤其是她刚加入户部没两天。
“疏桐,你老实说,”雍禾安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眯起眼睛,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这几天在户部查账,查到什么了?”
陆疏桐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参与这件事情,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把前段时间誊抄的账目全都拿了出来。
“陛下请看,这是下官前些日子在户部帮忙查账的时候誊抄出来的账册,自陛下改元平宁开始至今,都在这儿了,”陆疏桐不用看那些东西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气平静,“账面上的疏漏和对不上的地方,下官都拿异色的笔又重新标注过了。”
那片账册上的东西实在触目惊心。
平宁元年,直隶旱灾,实际和账面差了三万两白银。
平宁三年,江南水患,实际和账面差了十二万两白银。
同年,海运一事,实际货物和交上来的账面差了足足十五万两黄金。
……
难怪国库总是不丰呢。
雍禾霜几乎是气笑了。
她登基至今,也不过就五载。
未免欺人太甚。
“这件事情我会找人安排的,”雍禾安的语气冷淡的不像话,“霜儿,你去做你惯做的那些。”
这金钱上的亏空多半是要不回来了,即便是查出了真相也不成,可若是比起现在的亏空,还是要把人揪出来换掉比较重要,可是朝廷哪有这么多人呢?
陆疏桐垂着眼在一旁侯立着,也不着急,这件事情说出来,其实就该算她任务完成了,至于女帝会给她派什么活计,这件事情轮不到她操心。
操心也没用。
“疏桐,你刚到户部没多长时间,这件事情多半牵连不到你,”雍禾安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是谁发现的,“你到时候正常说就是了。”
陆疏桐垂着头就把这件事情应了。
她这段时间对那个总是出言不逊的刘大人可真是受够了,这次应该就能解决了。
没本事的人,合该给有本事的让地方。
第二日早朝,贤王和兵部的尚书一同上奏,直言这段时间的账册不对,要求严查户部近年来的账册。
户部的人当然是不肯的,这样准备都没有的,定然是要出问题的。
眼瞧着这群人在朝堂上争吵了好一番,女帝才下了定论。
着户部将平宁元年起的所有账册全部送至中书令出,由六部共审。
限时,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