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垂着眼睛,面上看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好像程衍的事情对她来说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影响。
当然,确实也不多就是了。
陆疏桐这个人做事情一向是让雍禾安满意的,这个人实在是有本事。之前户部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在这种情况下,就凭着陆疏桐和她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两个人居然就这样磕磕绊绊的把这件事情做了起来。
实在是有本事的。
但是雍禾安也没忘了自己是叫陆疏桐是来干什么的。
“我今天找你确实是有事,并不只是为了吓唬你一番的,”雍禾安似乎是有点累了,端庄的坐姿一下子散了去,“之前都是通过贤王和你讲,有些疑心也是正常的。”
早有预料。
雍禾安先前虽然只是在贤王后面出现,但是那些话要是没有她的授意,贤王怎么敢这样和她胡讲呢?
这件事情倒是也不是什么难事,她早就做好这个准备了。
对呀,陆疏桐一时间有点呆的,她不是和贤王投过诚了吗?
怎么还要单独找她来再说一次?
雍禾安当然是不知道陆疏桐在想什么的,见这个人一时间有点走神,不由得觉得有点好笑,“疏桐在想什么呢?”
“没有。”陆疏桐回神的很快,好像刚才那点全是雍禾安的错觉,但是雍禾安却是知道自己没有看错的。
只是微微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她就知道陆疏桐刚才或许是想到什么了。
于是雍禾安很轻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好奇,这件时期禾霜确实是和你讲过了,但是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还有......”
雍禾安看着她,“我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更重要的任务?
陆疏桐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这个位置,还有自己手上的这点本事,到底哪里值得女帝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
她对自己总还是有数的,现在户部的这点事情就已经很叫人焦头烂额了。
“支度司不会有别的人再去压你一头了,”雍禾安语气平静,“过段时间时间够了,我就要安排你升郎中。”
陆疏桐不知道这种安排雍禾安怎么能直接的和她摊开来讲的,于是一时间有点茫然。
“太和帝当初重开女子选官的先河,不是要咱们后宫里这么一群高级宫女的。”雍禾安却没管她,只是盯着自己眼前堆在一起的奏折,语气淡淡的,“你是第一个,但是绝对不能是最后一个。”
陆疏桐一时间没太明白雍禾安的意思。
“你必须是凭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做上去的,得叫所有人都知道才行。”雍禾安忽然看着她,目光灼灼,“我要一个新的,女尚书令。”
“当然了,”雍禾安看着她,语气忽然就轻了下来,“你要是能做到中书令,自然是更好。”
陆疏桐静静的看着她,雍禾安要一个新的信号,但是这件事情不能这样做。
光叫她做出成绩来有什么用,这群人不是还是不知道女子到底能做到什么样子?
陆疏桐垂着眼,语气却和平常不太一样,“陛下,只有微臣一个,恐怕是不够吧?”
雍禾安知道这人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于是很不明显的勾了勾唇角,“那爱卿,你有什么高见呐?”
其实陆疏桐没有,只是......
“陛下可以鼓励女子参考,”陆疏桐于是很轻的说,“要是有人愿意叫自己家的夫人出来考试,可以抵免一年的赋税。”
雍禾安并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听着陆疏桐顿了顿,说道,“想必重赏之下,必有会来参加考试的女子的。”
陆疏桐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做这件事情的人多了,其实大家的观念改变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困难了。
就像大雍的立储之事一样。
习惯就好了。
雍禾安不轻不重的拨弄着手边的玉玺,觉得陆疏桐讲的有点道理,但是只是这样似乎也是不够的。
“那要是还是没有人出来怎么办呢?”雍禾安其实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情,但是其实这事儿之前几代就早有人尝试过,不过是都失败了的。
这件事情,雍禾安确实还是没有什么别的法子的。
“陛下可以退而求其次,”陆疏桐这个念头好像在脑子里徘徊了许多遍,“鼓励女子们都出来干活,要是见到了,总会有人不平衡的,她们自己就回去争取的。”
雍禾安觉得这确实也是个主意,于是很欣然采纳了意见,还好心的给陆疏桐提了醒。
“近来可以多关心关心程衍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