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一时间没明白雍禾安的话题怎么能跳脱的这么快。
而且,这件事情和程衍的身子有什么关系?
雍禾安显然也没有多说的意思,摆了摆手就叫陆疏桐下去了。
陆疏桐很快就知道雍禾安是什么意思了。
程衍的消息传回来了,重伤。
陆疏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淋淋的人。
周身几乎是没有一块好的皮肉了,只剩下些骇人的伤痕。
这人这样一副重伤模样叫人抬进程府的时候,几乎吓了沈茸和程澈一跳。
陆疏桐看起来倒是还挺正常,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动,只是很冷静的问送他来的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小兵抽抽噎噎的,“嫂...嫂子,程哥是...是替兄弟们挡...挡...”
那人话几乎说不下去,陆疏桐却很轻松的就明白了这人的意思,程衍是替别人挡枪的时候受伤的,至于怎么成了这样一副血淋淋的样子,恐怕就得问程衍本人了。
陆疏桐笑着冲那人颔首,看不出来什么别的情绪,只是很轻声的问,“那盈川现在情况怎么样?”
“已经叫随行的军医看过了,说是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伤到根基,”那小兵颤颤巍巍的说,似乎不明白陆疏桐为什么能冷静成这样,却还是一五一十的交代道,“没有对程哥的功夫造成什么影响,只是这些伤口实在太多,有些伤口又太深,得好好将养一段时间,边疆的环境实在太简陋了,不太方便养病......”
确实还是京中的环境更适合养身体。
“我知道了。”陆疏桐于是很轻的点了点头,她看的出来那个小兵的紧张,“吓着了吧?要不要进来坐坐?”
那小兵赶紧摇头,“我还得赶紧回去呢,嫂子,西北那边的情况实在是不好,我们只是奉命先把程哥送回来。”
那国情确实是更加严肃一点,于是陆疏桐点了点头,神色看起来很严肃,冲着眼前的小兵客客气气的行了一个平辈礼,“辛苦了。”
那小兵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说了句不敢不敢就连忙从程府门口溜走了。
陆疏桐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很轻的笑了一声,指挥着人把程衍挪回观澜院去了。
可是沈茸和程澈倒是实在没有陆疏桐这样的好心态,一时间都有点着急忙慌的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
陆疏桐做这种事情也是习惯,面色很温和,“母亲不必担心,盈川身上不是什么致命伤,只是伤口多了些,这些日子又没休息好,这才还昏睡着呢,不必担心。”
沈茸还是很相信陆疏桐的,于是听了这话就平静了下来,还来安抚着拍了拍陆疏桐的手,“好孩子,这段时间恐怕是又要麻烦你了。”
陆疏桐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语气很静,“母亲言重了,我和盈川本来就是夫妻一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茸也就不在多问了。
程澈却还是不放心的。
他觉得陆疏桐实在是没那么多的实话,回松涧轩的时候有一段和陆疏桐顺路,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我哥真的没什么大事吗?”
陆疏桐看了他一眼,也没觉得这人的语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很自然的回他,“送将军回来的那个小家伙是这么说的,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叫人再去验。”
程澈皱着眉看陆疏桐,“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似的。”
“皮肉伤,好好将养着就是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好他这段时间要在府里头静养,你们兄弟两个也有机会好好聊聊。”陆疏桐看着是真的不是很在意,“我在朝中告假几天,等他每天醒来的时间稳定了,自然还是要回去上值的,肯定不会一直在这里盯着。”
“可是他是你夫君!”
陆疏桐闻言顿了一下,面色忽然变得有点古怪。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陆疏桐看着程澈那个表情,嗤笑一声,“我又不单单是他程衍的妻子,也是大雍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自然是要平衡家里和朝廷的,我以前难道花了很多功夫在家里?”
“以前那是我哥不在家!”
“所以你哥在家我就要围着他转吗?”陆疏桐一点也不耐烦,语气冷冰冰的,“程澈,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一次,我本来也没有多喜欢成婚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一直挑衅我。”
程澈一时间也就没再说话,陆疏桐语气里面的那点警告肯定不是假的,听着实在是有点吓人。
陆疏桐见身边的那个安静了下来,于是很轻的笑了一下,看起来就又是一开始那个温温柔柔的长嫂模样了,“你明日还有早课,今日就早点去休息吧,嗯?”
程澈也没见过这么会变脸的人,一时间没有再说话,就听到陆疏桐的声音仍旧是温和的,“过段时间你哥醒了,你还有的忙呢。”
程澈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顿时就不敢再惹她,乖乖告退了。
陆疏桐这会儿才有空回了观澜院,她是多少有点不放心的,还是要叫太医来看看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