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衍一时间呆住了。
他是从来没有见过陆疏桐这个样子的。
那人的模样本就生的好,再这样一时间放柔了声音,面上好像真的带了点似真似假的嗔怪。
程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陆疏桐看起来似乎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是再过一会儿就能和他说你不说也没事的那种样子。
程衍一时鬼迷了心窍。
“女帝心里,一向是有大抱负的。”程衍忽然开口道,似乎是因为人身体还没好,所以显得有点虚弱。
陆疏桐看起来似乎是没想到程衍真的会和她说,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程衍忽然就笑了。
“怎么,没想到吗?”他伸出手很轻的帮陆疏桐把两鬓不小心散出来的发丝拨了回了耳后,“我还以为咱们家桐桐这么聪明,是一早就知道呢。”
陆疏桐被这个过分亲昵的称呼平白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程衍这回叫人伤到脑子了吗难道?!
陆疏桐面上还是看不出什么来的,仍旧是笑着的,“我该知道什么?”
程衍这回是真的有点震惊似的,“莫非女帝叫你做事,什么都不和你说?”
程衍觉得这实在是不想雍禾安的作风,那个人不是一向是最喜欢把这些条条框框的事情说清楚的吗?
怎么陆疏桐好像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莫非是装的?
可是陆疏桐眼里实在澄澈,程衍觉得这家伙应该是没骗自己。
程衍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正好,他觉得女帝这段时间也不算是太信任他,叫自己人多向着自己一点总不是什么坏事吧?
可惜,程衍从一开始就猜错了。
陆疏桐这点事情总还是知道的,她只是不满足于此。
她开始和皇家人接触的时间实在是太晚,许多事情实际上都是不太清楚的,有些事情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陆疏桐也没有自虐的爱好,实在是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太多的事情理不清。
她今天就是为了来试探程衍的,这点事情她势必是要知道的,后面留着余地,做起事情来总是束手束脚的,真的并不方便极了。
陆疏桐面上总还是一副无辜的模样,似乎是在等着程衍开口。
程衍顿了一下,“你知道咱们大雍是很早之前就有允许女子做官这个事情了的吧?”
这个事情陆疏桐当然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从到陆家的第一天开始就心心念念的想着,于是她直勾勾的看着程衍,很懵的点点头,似乎是没想明白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么些年发展下来,这个条例早就形同虚设了,陛下其实很不满意,在她的眼里,这个世界上的男子和女子本来就应当是有同样的权利,女子不出来做官这件事情在她看来是荒谬的。
“她不喜欢这种荒谬,她想纠正这件事情,可是想了这么多年,朝中都没有一个女官能出来尝试她的梦想。女帝为此感到愤怒,也懒得再等,决心从边疆的开始,拿我们这些边疆守军开刀,换有本事的女子上。”
陆疏桐闻言却皱起了眉,她觉得这件事情不太现实。
且不说雍禾安的耐心好的令人发指,就算雍禾安是真的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花任何时间,也不应该是从边疆守军开始,雍禾安难道有这个本事可以保证即便是换了人也保证边疆安稳的吗?
绝对没有。
哪里着急都不会从边疆开始的,陆疏桐想,只要雍禾安的龙脑还在,总不至于为了变革叫大雍的国祚就此断送。
除非她疯了。
程衍这样语焉不详断章取义,是想说明什么呢?
雍禾安和程衍之间的交易想必是出什么问题了,不然即便程衍是不想说,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刻意的给雍禾安增添一点不必要的麻烦。
陆疏桐垂着眼,轻声问,“怎么从边疆开始呢?”
程衍随即一顿。
坏了,光顾着骗人了,忘了自己家里这个也不是个一窍不通没脑子的。
这事儿可怎么圆回去?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就听见自己家里那个温和的声音,“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又不会勉强你,何苦编撰这样的瞎话来糊弄我呢?”